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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静果然喜道:“不错,正是有了一件大喜事!”
胤禛眼皮一跳,生怕自己预感成真,只忍耐住又问:“可是会中……”
他话还未说完,曾静便主动说起:“王兄方才告诉我,派出去的兄弟捉住了鞑子的一个重要人物,现下叫我赶快去与他们会合,要我帮忙起草一篇檄文,好做今晚天地会新龙头继位之用!”
胤禛心中大震,面上不动声色,眸中却愈发慑人。曾静还在絮絮叨叨,与李远互相说些如何起草檄文的闲话,两个人又吩咐小丫鬟赶车快些,小丫鬟便声音清脆应了,挥鞭吆喝,把个马车弄的更是颠簸。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到了城镇之中。此时想来胤褆已经从堤坝上回到城中,开始四下搜索。城内城外到处都是官兵,并且守备也明显森严起来,且是只进不出。
曾静看得心惊胆战,慌忙进城进了一家客栈。胤禛在路上已经把曾静骗了一番,说自己先去见过家人,叫家人放心,再来拜访曾静,与他一起去参加那继任大会,好看看天地会的声势,以便“加入”。
胤禛若是真想骗人,便是滴水不漏,言辞恳切。曾静不疑有他,答应下来。而看清了曾静住进的客栈名字,胤禛便匆匆告别,为防万一,还绕了几圈街道,这才回到府衙之中。
胤褆见他回来,大喜过望,又看他独自一人,又慌乱问道:“八弟呢?”
胤禛心中恨极,口气也冷冽:“胤禩被天地会的反贼抓去了!”
胤褆当即怒道:“竟有此事?”他立刻叫人点兵,要去城内彻查,胤禛把他拦住,略略说了大概,并未提及曾静李远,只说他已知道胤禩所在,需要胤褆带兵包围,而他则亲自前往,里应外合,救出胤禩,更要打击天地会,趁这个机会,将首脑人物一网打尽。
胤褆听胤禛说的肯定,神色惊疑,却不知这个四弟是怎么出去追了一次就得知如此多的情报,又想到八弟是必须救的,于是爽快答应,并且吩咐下去,叫八旗士卒们唯四贝勒命令是从。
胤禛于是衣服也未换下,不过在府衙里呆了一会儿,与胤褆细细商量好了,到了傍晚时分,也顾不上晚膳,再次匆匆而去。
囹圄见真情
胤禩缓缓从黑暗中醒来,见到的是床顶厚重帷幔间的蜘蛛网,完整高挂,显然存留已久。
记忆一点点复苏,头很有些昏沉,大概是落水的原因,身上还有些发热。
这么说……他是被什么人抓了么?
看来他们没有优待俘虏的政策。胤禩苦笑着爬起来,的衣服仍然未干,说明被抓的时间不久,应该还在附近。这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在何处。
房间破旧,房门紧闭,瞧着似乎是大户人家久不居住的下人房。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地上满是灰尘,一脚踩下去尘土飞扬。呛得他连连咳嗽。而床铺上不过一层薄褥子,起身之后往后一看,还犹自留着他躺下时造成的大滩水渍。
自重生以来,胤禩是第一次这么狼狈。房门是从外面锁着的,窗户也用木板在外面钉死了,窗缝里隐约透进光亮,还有模模糊糊的鸀色,或者外面是个花园,而这是花园一角的屋子。此时已是入秋时节,屋子里虽然不冷,他却是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当下打个冷颤,喷嚏不断。
他坐回床上,想着为今之计,只能坐以待毙,等着抓了自己的人过来,走一步看一步。又想起自己亲眼看到胤禛也跟着跳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抓了,又有些坐立不安,心头担忧不已。
这也是他第一次与胤禛分开,互不知对方情形。才觉得原来这人在自己心头已经是如斯重要,不敢割舍,唯恐千般苦痛,万分思念。思及胤禛对他种种,现在都化作千好万好,独他最好。加上头晕目眩,已是想不到别的许多,唯觉此时此刻,心头想的,却都一个胤禛。
古人云:以我心、换你心,始知相忆深。今天胤禩乍然临此境地,方感受几分胤禛平日里求而不得的情怨。他怅然倚靠着床柱,想到胤禛当时毫不犹豫的跟随,不由得心头酸涩,又是凄楚又是甜蜜。
若是胤禛受他连累,出了什么事,叫他如何不寝食难安、煎熬忧思?!
身体的温度愈发升高,胤禩知道自己底子垮了身子骨弱,虽有胤禛一时不敢大意多年的养护,也防不住这样的突发状况。只是现在深陷囹圄、前途不明,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忍耐得住,不能叫别人看出虚弱,舀捏了分寸去。脑袋越发沉重,也只有咬痛下唇,努力睁着眼睛,保持住自己的头脑清醒。
他落水时候正是正午,来到此地又过了些时候,渐渐的日暮低沉、天色渐晚。正几乎人事不知的时候,终于有人走到房门口,又有开锁声音响起。
胤禩神智一凛,打起精神望向门口,见进来的是个青年人,容颜依稀不久前才见过,正是那个水性极好抓了他来的家伙。这人面上冷酷,眸中仍不自觉的有一丝得色。看胤禩已经醒了,冷笑给了个下马威道:“狗鞑子,睡的可好?”
胤禩微微苦笑:“阁下可否告知,在下犯的是哪一路的太岁?”
看胤禩虚弱模样,青年人倒也耐下心思:“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我乃是天父地母、反清复明的天地会黄土堂[1]香主严明。”
原来是天地会所为,此番却是必定不能善了了。弄清了敌人,胤禩心头分外有一分别扭,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个汉人,现在却被同胞以“鞑子”相称敌对。他收了唇边苦涩,微微笑道:“你们既然抓了我,想必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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