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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陋的作坊能赚几个钱?还招那么多女人、半大孩子做工。
水嬷嬷笑道:“哟,妹子,这就怜惜上了?放心吧,我看沈老板是有大智慧的人,不是傻子。那作坊看着简陋,应该还是不少赚钱的,你瞅那些来做工的女人和孩子,是不是都穿着厚实的棉袄和棉鞋?没有冻烂脚的吧?”
作坊赚钱,只不过沈老板对帮工大方,让他们跟着赚钱,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穿那么厚的棉袄棉鞋?
这一路走来,乡下多少人穿草鞋甚至赤脚的?
宫嬷嬷不承认自己怜惜这家人,“我才认识他们一天,有什么好怜惜的?我是看她不贪心罢了。”
今儿她们说伙食费,沈宁却说他们是萧先生派来照顾阿恒的人不要伙食费。
几番推让,沈宁说淮安是三十,那他们也三十好了。
她觉得自己和水嬷嬷是宫里来的,得高贵些,她俩五十,四个小厮三十。
沈宁却说家里不做两样饭,大家都吃一样儿的,那就都三十。
说实在的,她还没见过主动少要钱的呢,都是想多要。
水嬷嬷:“宫妹妹,不瞒你说,我还挺羡慕大妹子的。儿子媳妇能干还孝顺,她虽然忙碌点,可脸上笑就没断过。你说这人过得舒心,谁会整天算计有的没的?”
按说宫里荣华富贵享着,谁不得长命百岁?
可宫里几个长寿的?
在宫里不算计行吗?不算计能顺顺利利活到老吗?
她们现在不需要算计,却也没了价值和乐趣。
要说养老,她宁愿像裴母这样。
两人相处久了彼此有默契,宫嬷嬷立刻就明了她的心思,惊讶地看着她,“你……”
水嬷嬷笑道:“才来一天呢,咱别想有的没的,先办好差才是正经呢。”
宫嬷嬷点点头,心里却对住在沈娘子家多了几分期待。
一群人在一起聊天、学习、干活儿,却不勾心斗角,想想就新鲜。
这样想着,信上除了如实描述,自然也多了不少褒奖的话。
诸如:仁义、厚道、单纯、赤诚、仁善、勤奋、热忱、忠心等等。
小少爷也在琢磨呢,看今儿的表现,俩嬷嬷应该对裴家没有恶意,评价也不错。
他也就放心了。
沈宁虽然觉得水嬷嬷和宫嬷嬷教养极好,既有下人的谦恭又有一种违和的上位者的优越感,不过她不拒绝胡思乱想,于事无补只会内耗。
萧先生请来的高级保姆嘛,肯定不是普通人呀。
小珍珠、宝儿和裴母却高兴得很。
小珍珠和宝儿是因为两位嬷嬷会做点心,还是专门为了做饭来的。
哎呀呀,谁家还有这条件啊,专门为做饭来的,啥也不干就做饭呐?
就,真幸福!
裴母是因为有伴儿,虽然大伯娘、三婶儿和四婶儿也是伴儿,但是吧,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来历,会给她不同的情绪价值和体验。
身边儿的妯娌太熟悉,没有神秘感和期待感,大家除了做活儿就是忆往昔,顶多再吐槽已故的老婆婆多能折腾人。
水嬷嬷和宫嬷嬷不一样,人家有一种神奇的感觉,特别会聊天,聊得你舒舒服服的。
裴母也说不出人家哪里会聊,她又为什么舒服,总之就是舒服,尤其那位水嬷嬷。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忍不住悄悄学习。
等以后进了城和人说话就照这个学,反正不能给儿子媳妇丢人。
然后等沈宁给她一对大金镯子的时候裴母直接吓到失声,“啥、咋、这是啥?给我干啥?”
她是见过金子的,宝儿小时候就带着金锁金镯子,闺女一开始回门的时候也带着金镯子。
那也没这个粗,没这个大啊!
这大金镯子,快有小拇指粗了!
上面还雕着花儿呢。
沈宁笑道:“娘,你别怕,现在不戴,先压在柜子底下,以后有机会再戴。”
不戴就用油纸卷起来,再用棉布包好放回盒子里,免得时间久了颜色黯淡。
现在正处于艰苦创业阶段,要和村里人打成一片,吃好的无所谓,要是穿绫罗绸缎、戴大金镯子啥的就太打眼,容易脱离群众。
回头进城的时候戴。
裴母连连推让,急得声音都劈了,“阿宁,我不稀罕这个,你留着以后戴。”
她啥人儿啊,啥条件儿啊,还收着一对大金镯子。
不行,放她这里她睡不着觉,夜里都得起来看看丢没丢。
沈宁安抚她:“娘,别怕,这才哪到哪儿啊,以后我和二郎会给你买多多的金镯子金头面的,你天天换着样儿戴。”
裴母连声阿弥陀佛,“可不敢,我可不能那么招摇,免得我老婆婆生气半夜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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