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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材料,鞋底最不耐磨。
有钱人骑马骑驴坐车坐轿还好点,走路多了就费鞋。
宋母要跑铺子和布庄,远距离坐马车,但是在镇上或者庄子里基本都是走路的,顶多坐软轿。
她的鞋子比较费,尤其鞋底不抗磨损。
以往试过往鞋底包软木,虽然结实点,但是脚感不好,走路多了磨脚。
三儿媳做的这双鞋不一样,鞋底不是包软木,也不是普通绣花鞋那样薄薄的两层鞋底,而是用包了白边儿的袼褙纳的千层底,厚墩墩的,为了结实耐磨,最下那层不是布袼褙而是牛皮底。
一层袼褙有两枚铜钱厚,这鞋底瞅着有六层厚,还加了皮革底。
要想扎透可得费老鼻子劲了。
再看这密密麻麻的针脚,看得出费了很大的功夫。
宋母不由得看裴云也真顺眼一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两分,“你费心了,做很长时间吧?”
裴云:“主要是攒碎布头打袼褙费时间,攒够了我就裁好糊边儿纳鞋底了。”
因为要纳鞋底,自然费了不少功夫,她从好些天前就开始准备的。
宋母摩挲着厚实的鞋底,“这扎得很费劲吧?”
估计手上都得不少窟窿。
裴云:“娘,没有的,我用锥子攮的呢,用大粗针穿着苘麻捻的麻绳纳鞋底。”
宋母:“苘麻?”
她开布庄自然知道,即便织麻布,大家也是用苎麻,可没人用苘麻。
苘麻是野生麻,顶多庄户人割了劈麻搓绳子用。
裴云自小生长在乡下,知道不同麻的特性,“娘,织布用苎麻,纳鞋底用这个苘麻最好,这个麻结实耐磨,又纳得密密麻麻的,鞋子就扛穿。”
宋母微微颔首,“有道理,看得出你花了心思。这样吧,拨几个针线婆子给你,多领一些现成的袼褙,你领着她们做一些这种鞋底,回头做成各色鞋子年底送大主顾。”
裴云惊喜不已,声音都有点颤抖,“娘,让我领着?”
宋母:“怎么,你领不了?”
裴云用力点头,“我能领。”
宋母:“你没读过书,也不懂算账管账,是该学点手艺。”
她想的是大儿媳管账管人行,以后布庄、铺子什么的肯定大半传给大房,而老二负责棉花那块儿,也能跟大房和布庄配合。
以前就老三不务正业,两口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现在看老三帮他二舅兄宣传火炕,嘴皮子倒是利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出来的,或许是天生的?
随她?
老三媳妇儿学个手艺,以后管个铺子也行,和老大老二也不冲突。
这样老大老二也照顾照顾。
宋母欣赏完火炕,当场换上裴云做的鞋子,穿着走了走确实舒服。
脚跟好像还比脚掌略厚点呢,走路就得劲儿,不会总觉得往后栽似的。
她脸上笑意更深,“确实好,你有心了,好好干。”
裴云猛点头,“谢娘夸奖,我会好好干的。”
宋母出去,又看到宋福瑞跑过来。
宋福瑞:“娘,咱给二舅兄先结账呗,他家也等着使钱呢。”
宋母如今对老三两口子满意,自然不会回绝。
“去跟你大嫂说吧。”
原本像他们这种人家,找人干活儿不是干完立刻结账的,因为要走账所以得等四五日,先付七成,剩下三成过个月再来领。
不过裴长青是亲家,宋母愿意破例,大不了先从她的私账上扣。
毕竟裴二郎家里也盖房子,肯定急用钱嘛。
她可是非常体贴的人。
她又去见了裴长青,夸他火炕盘得好,烟囱既漂亮又不漏,确实好活计。
“孩子二舅只管放心,镇上这些都是熟人,我让人挨家打个招呼,他们盘火炕给钱也会痛快的。”
虽然不用她打招呼,裴长青已经通过实物证明了自己,还有张瓦匠给加成,别人已经抢着排队盘火炕了。
不过裴长青还是感谢她,且让宋母感觉他是真心实意感激的。
宋母留饭,裴长青照旧婉拒,只说家里活儿多,得回去收拾院墙。
宋母自然不强求。
宋福瑞给裴长青领了钱。
整整干了六天,裴长青拿到三吊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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