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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新婚燕尔,情意缱绻。
落在旁人眼中,确实如此,连着韦玉絜自己偶尔都恍惚。
崔氏阖府待她实在好得过分。
春风去了雪意,阳光融融,进入初夏,崔慎攒了一季的休沐,提议带她去城郊散心。
他说,“小时候你不是总想出去玩吗?如今有大把的时辰!五月里我有半月的休沐,你想去哪行!”
见韦玉絜不接话,便自个拿出长安城内外地图,在上头圈了五处地方。都在城郊处,如极热闹的馆陵邑和小丘山,安静宜人的北山清谷,六方花鸟院,还有一处是骊山的戏场。
“不若我们每个地方都去看看,左右不远。”崔慎规划路线,时不时看韦玉絜,“骊山距离小慈安寺也不远,届时还可以顺道去看岳母,你也可以礼佛。”
成婚后,很多时候,韦玉絜都在抄经书诵经文,要么翻阅医书阅之,瞧着并无多少年幼时的欢脱模样。崔慎私下问过青鹄朱雀,韦玉絜如今的喜好。
青鹄道,“姑娘还是爱玩的,不过是习惯成自然。”侍女还举例了不少韦玉絜的喜好。恰到好处的提点,打破韦玉絜的沉默,崔慎的尴尬。崔慎便只当开口说话应声的人是韦玉絜,只当是她在说话。
然而,面对崔慎如此热情地安排,韦玉絜清楚该一盆凉水浇灭,不能让他越陷越深。但青鹄目光落沉下来,似华阴神色,无声提醒她那间封闭的厢房。
即便嫁了人,但若为人母以想念为由请她回去一日,没有谁能阻拦拒绝。何况对方还是吃斋念佛的妇人,德在社稷的功臣。
韦玉絜亦害怕那间屋子,便敷衍开口,“怎都在城外?”
崔慎顿了顿,笑意依旧,“我们不成日在城中吗,散心自然去寻常不至的地方。当然,你若想在城中玩也可,几处坊里我提前去安排一下。”
“去哪都成。”
崔慎便还是择了城郊那几处。
夏郊秋游。
崔慎一年带她出去两趟。
只是秋日里只在西郊的跑马场住上半月。一来秋日天气凉了,他不敢带她走远;二来西郊那处有一口天然温泉,方便她策马后沐浴养神。
韦玉絜的骑射都很好,但她多来都是牵着马四下走走,或是在马厩给马梳洗。崔慎陪她半日,留半日去打猎。
猎回的兔子,烤得鲜嫩焦香,撕碎撒了胡椒草药末,和她道,“是徐大夫的方子,你能用的。”
韦玉絜接来尝过。
崔慎还猎到一只羚羊,实在瘦小,于是放生了。
他道,“明后年,陛下打算开骊山举行夏苗,届时猎物便多了,有梅花鹿,狐狸,白雕,斑斓虎……”
韦玉絜已经吃完烤肉,道是累了,起身回去内寝。
崔慎还在给篝火添柴,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笑了笑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话落下来,人已经走远。
崔慎在外头坐了会,看湛蓝的天空,南飞的大雁,“等开了骊山,猎到的梅花鹿可以给玉儿做靴子,狐狸可作披帛,将斑斓虎射得半死不活挪去她马前箭下,让她一箭射入……”他方才的话没有说完,这会只能说给自己听。
目光落在西边的马厩上,便又想,为何玉儿不爱骑马了?
还是六岁那年,崔悦带她去灞河玩,他们四人一道策马。玉儿才学会不久,差点从马上跌下,他跃身抱住了她,两人一起滚在芦苇边。
“我没跌伤,但要被你压死!”
“是我抱住了你,你才没跌伤。”
“你不跃过来,把我从马上薅下去,我根本不会跌倒!”
“我……”
也是这样的蓝天白云,女童哼声,少年垂目,片刻两人咯咯笑起来。
韦玉絜在汤泉沐浴,闭气许久,终于从水中探出头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想骑马的,想他胸膛的结实,怀抱的温暖。
但更怕迎风疾驰的放松里,失了分寸,露了本真。
朱雀过来给她按揉解乏,絮絮道,“婢子瞧着公子近来好似不喝药了,是不是身子好了,姑娘没有问一问?”
韦玉絜和崔慎虽然始终没有同房,但同处一室,朱雀又贴身侍奉着,多来能发现异样,最早还是去岁冬日里,她便与韦玉絜说,“公子可是病了,闻着身上一股药味?”
韦玉絜心沉了沉,她自然也闻到了。
朱雀又说,“那要不要去夫人处问一下,公子多来在这处。若是当真用药,我们熬煮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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