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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雪娘(二)
这风来得蹊跷,风中似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擡轿的轿夫们被风沙迷了眼,轿子剧烈摇晃起来。
"哎哟!""我的眼睛!"在一片惊呼声中,花轿"砰"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地,轿顶的一只银铃被摔得粉碎。
轿内,雪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娇呼一声。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原来慌乱中她的手按在了碎裂的瓷片上。
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滴落在轿底。那血滴在木质轿底蜿蜒流动,最终从一道细微的缝隙渗了出去,无声地滴入黄沙之中。
白振宇焦急地冲到轿前,连声询问:"娘子,你没事吧?"
轿帘微动,一只染着凤仙花汁的玉手轻轻掀起轿帘,雪娘隔着红盖头轻声道:"无妨。"那声音如清泉击石,虽只短短二字,却让白振宇心头一热。
待风势稍缓,队伍重新啓程。
谁也没有注意到,轿底渗出的那滴血在黄沙中竟诡异地没有渗入土中,而是凝成一颗血珠,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远处枯树上,三只乌鸦突然齐声鸣叫,扑棱着翅膀朝西方飞去。
当迎亲队伍终于抵达白府时,府中早已宾客满座。
正厅内,两支儿臂粗的喜烛高燃,烛泪如血般鲜红。
白老爷和钱老爷端坐高堂,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喜婆高声唱着拜堂的吉祥话,新人三拜之後,在衆人的祝福声中步入洞房。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那滴落在黄沙中的鲜血,正在阳光下缓缓蒸发,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红雾,随风飘向远方...
————
这边白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雪娘在喜婆的搀扶下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大红嫁衣愈发鲜艳。
拜天地时,她与白振宇并肩而立,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微微发抖的手——原来一向从容的白家大少爷,也会紧张。
礼成後,雪娘被送入洞房,耳边还回荡着宾客们的祝福声。
洞房内红烛高照,喜床上铺着百子千孙被,撒满了红枣丶花生丶桂圆和莲子。
雪娘端坐床沿,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白振宇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在喜婆的指导下,用缠着红绸的喜称轻轻挑起盖头。
盖头缓缓掀起,先露出雪娘小巧的下巴,接着是嫣红的唇,挺翘的鼻,最後是那双含羞带怯的杏眼。
烛光下,她眼波流转,似有秋水荡漾,看得白振宇心头一热。
"不愧是我心心念念的姑娘,我终于娶到你了。"白振宇声音微哑,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雪娘擡眼望去,只见夫君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烛光为他俊朗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心头一颤,娇羞地轻唤一声:"相公。"
这一声呼唤,让白振宇再也按捺不住,挥手示意喜婆退下。
红帐轻垂,满室春色,只馀娇喘低吟在夜色中回荡...
婚後的日子如蜜里调油。
白振宇每日处理完商铺事务,必定早早回府陪伴娇妻。
雪娘善解人意,常为他煮茶研墨,夫妻二人或品茗对弈,或赏花谈心,日子过得惬意非常。
只是白振宇渐渐发现一个奇怪之处——雪娘在钱府时以才女闻名,尤其擅长吟诗作对,可自从嫁入白府後,却再未听她吟过一句诗。
"娘子近日可有什麽新作?"一日晚膳後,白振宇试探着问道。
雪娘正在作画的手微微一顿,笔下那朵牡丹顿时洇开一小片墨迹
。她放下画笔,柔声道:"近日只觉画意盎然,诗兴却是不佳。"
说着指了指案上那幅即将完成的《富贵牡丹图》,"相公觉得这幅如何?"
白振宇凑近细看,只见画上牡丹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能闻到花香。
更妙的是花蕊处几点金粉,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娘子的画技越发精进了,"他由衷赞叹,"只是..."
"只是什麽?"雪娘擡眼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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