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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说来也巧,就在孟英家大黄叫唤的同时,我这边门外也传来了狗叫声。
我一边跟孟英说着这个巧合,一边起身去开门,想看看是哪位房客带的宠物。
走廊里静悄悄的,暖黄色的壁灯将木质地板照得发亮。
我探头左右张望,别说狗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我对着手机说,"刚才明明听见狗叫的。"
"可能是路过的野狗?"孟英猜测道,"或者是其他房客的宠物跑远了。"
"也是。"我点点头,顺手带上门,"这山庄环境好,带宠物来度假的人不少。"
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我深吸一口气,方才听故事时的紧张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因为我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常常说几句就会冷场,所以就想着挂断电话。
"时间不早了,"我看了眼挂钟,"明天还要听你讲第三个故事呢。"
"那就说定了。"孟英的声音温暖而清澈,"晚安,做个好梦。"
挂断电话後,我躺在床上回味刚才的故事。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更加宁静。
那只大黄狗的照片还留在手机里,它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在说:别怕,那些都是故事而已。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我刚洗漱完毕,手机就准时响起。
"早上好!"孟英活力满满的声音传来,"准备好听第三个故事了吗?"
我捧着咖啡走到阳台上,远处群山如黛,近处的草坪上,几只麻雀正在啄食。
一切都是那麽安宁美好,仿佛昨夜的鬼故事只是遥远的传说。
"当然,"我笑着回应,"这次又是什麽精彩的故事?"
孟英清了清嗓子,熟悉的叙事节奏再次展开:"墨戏轩是幽都镇里唯一的戏班子......"
——
墨戏轩是幽都镇里唯一的戏班子,深受当地人喜爱。
朱漆牌匾在幽都镇的西街格外显眼,班主陶德海则是这戏班班主。
这行当虽被归为下九流,却是穷苦人家孩子难得的活路。
每年开春,都有面黄肌瘦的父母领着孩子跪在戏班门口,一跪就是三五日,只求班主收留。
入了戏班的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在卖身契上按手印。
那契书用红纸黑字写得明白:"自愿卖身学艺,生死由天,富贵在命"。
只要父母按了手印,这孩子从此便入了贱籍。
莫说科举仕途,就是走在大街上,不仅见了寻常百姓要低头避让。就连见到暗门子里的妓女也要毕恭毕敬叫声姐姐——无论是不是角儿。
班主手里的藤条就是王法,唱错了调要打,走错了步要打,就连吃饭时筷子拿得不对也要打。
可偏偏就是这等卑贱行当,里头却分着三六九等。
名角儿们住在後院厢房,每餐必有鱼肉;寻常学徒挤在大通铺上,半夜常被跳蚤咬醒;
最下等的杂役只能睡竈房,与柴火为伴。
班主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後受罪",可那些挨够了罪的,多半还没熬出头就落下一身伤病,被随便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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