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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师傅!"那人踉踉跄跄地冲过来,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求您救救我儿啊!"
水猴子眯起黄眼珠,认出这是常来镇上做药材生意的陈老板。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已经抖着手捧出个绸缎包袱,解开一看——十锭雪花纹银整整齐齐地排着,在晨光下白得刺眼。
"这一百两是定金,"陈老板的眼泪砸在银锭上,"只要找回犬子,再加二百两!"
水猴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三百两,够他赌坊里输三年的。
他瞥了眼西厢房紧闭的破木门,梅兰的尸体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了。
倒是这小少爷的尸体,晚一天捞就可能被鱼啃得七零八落。
"陈少爷...是什麽时候落水的?"他故意拖长声调,手指摩挲着银锭边缘。
"昨丶昨日申时!在码头附近!"陈老板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水猴子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檀香味混着汗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我就这麽一个儿子..."
水猴子掂了掂银子,听着它们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三百两,不仅能还清赌债,还能把东街那个小寡妇娶进门。
他咧开嘴露出黄牙:"成,这就去给您捞。"
转身锁门时,他仿佛听见西厢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但当他侧耳细听,只有陈老板在马车边焦急的踱步声。
水猴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把钥匙塞进怀里——等赚了这三百两,白家那边还能再敲一笔,这买卖划算得很。
——
水猴子撑着竹篙在河面上来回搜寻,阳光把河水照得泛着铜锈色。
小少爷的尸体比他预想的漂得还远,直到日头西斜,才在一丛芦苇後面发现了那抹宝蓝色的绸缎——是富贵人家孩子常穿的料子。
男孩的脸朝下浮在水面,後颈处有个奇怪的淤青,像是被什麽细长的东西勒过。
水猴子用鈎子小心地把尸体翻过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孩子的嘴角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可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却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造孽啊..."水猴子嘀咕着把尸体拖上船。
他本想顺手摸走孩子颈间的金锁,但想到那三百两银子,还是作罢了。
只是用干草盖住尸体时,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後盯着自己。
码头边,陈老板一见到小船就扑了上来。
他颤抖着掀开干草,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水猴子退後半步,看着这个平日趾高气扬的富商,此刻像条丧家犬般蜷缩在儿子尸体旁。
"都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陈老板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脸,抓出几道血痕,"要不是我养那些婴灵做生意...你也不会被它们缠上..."
水猴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假装收拾渔网,实则凑近了几步。陈老板还在哭诉:"...明明说好只借运三年...它们却要你的命抵债..."
水猴子蹲下身,刻意放轻了声音:"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状似无意地掀开男孩的衣角,果然看见心口处画着诡异的符文,朱砂已经晕染开来,像血一样渗进皮肤里。
陈老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不懂!"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夜夜啼哭...窗台上全是小手印..."
富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後变成神经质的呢喃,"它们要报仇...要替身..."
水猴子假装惊讶,然後关切的问:“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儿?能给我讲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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