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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皱眉,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冰柜静静地立在那里。她的目光落在冰柜门边缘的密封橡胶条上。
昏黄的光线斜斜打过去,在那深灰色的橡胶边缘,靠近底部的位置……似乎附着着一些深褐色的丶半凝固的污渍?
像干涸的油漆,又像……某种粘稠液体的残留?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视线顺着冰柜边缘向下移动。
水泥地面并不平整,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就在冰柜底座下方,靠近墙角的地方,灰尘似乎被什麽东西浸染过,形成了一小片颜色更深的丶不规则的污迹。
那污迹的边缘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丶令人极度不安的赭石色。
这是什麽?
新杀的猪……或者别的什麽牲畜的血?
女人心里下意识地冒出一个解释。
毕竟开棺材铺的,也许有些特殊的门路?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迅速否定了。
荒谬!
哪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在堆满纸钱棺材的铺子里处理这种东西?
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混合着一种莫名升腾的丶越来越浓烈的不安,像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她心尖上抓挠。
那冰柜沉默地矗立着,门缝里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召唤,一个蕴藏着禁忌秘密的入口。
她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仓库门的方向。
那道缝隙依旧黑暗死寂,如同怪兽紧闭的嘴。
寂静压迫着耳膜,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敲打着胸腔。
再靠近一点……就看一眼……
她像是被蛊惑了,又像是被恐惧本身推动着,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
鞋底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离冰柜只有两步之遥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丶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冰柜下方那一小滩暗褐色的污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靠近的理由。她屏住呼吸,缓缓地,几乎是匍匐般地弯下腰,凑近那摊污迹。
浓重的灰尘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丶蛋白质腐败般的丶极其细微的酸败气息扑面而来。那暗褐色的污迹边缘,颜色深得发黑,质地粘稠……
就在她鼻尖距离那污迹不过寸许的瞬间,那股铁锈般的腥气骤然浓烈起来,像一把冰冷的鈎子,狠狠刺穿了她的嗅觉!
“啊!”女人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向後一仰,如同被无形的毒蛇咬了一口,踉跄着後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後的货架上,震得几叠纸钱哗啦作响。
她的瞳孔因极度惊骇而骤然收缩,脸上最後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血!
是血的味道!
那股冰冷刺鼻的腥气,绝不是什麽牲畜的血!
它带着一种……一种只属于生命消逝後的丶独特的丶令人作呕的甜腻铁锈味!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轰鸣,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跑!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思考!她猛地转过身,孝服的宽大下摆像一片惊慌失措的白帆,朝着卷帘门的方向就要冲去!
然而——
就在她转身丶发力丶脚尖即将离地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粗糙丶冰冷丶带着浓重灰尘和机油混合气味的绳索,如同一条从地狱深渊里蹿出的毒蛇,从她身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弹出!
精准!狠辣!
带着一股非人的丶冷酷的决绝!
“呃——!”
一声短促到几乎不成调子的丶被扼杀在喉咙深处的惊喘!
那冰冷的绳索,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死死勒进了女人纤细脆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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