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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阳光是无情的入侵者。
它穿透厚实的遮光帘缝隙,像一柄滚烫的薄刃,精准地劈在苏觉浅紧闭的眼睑上。
苏觉浅猛地一颤,从一片混沌的虚无里被强行拽回现实。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骤然爆开的钝痛让他闷哼出声。
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粗暴地拆开又草草拼回去,关节深处发出无声的呻吟,身体内部,一种被撑开过的异样感与空虚感顽固地残留着,无声地提醒着昨晚的每个细节。
他试图撑起身,手臂却一阵虚软,肩胛骨传来被过度拉拽後的火辣馀韵。
喉间干涩得发紧,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颈侧的刺痛。
偌大的酒店套房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
属于另一个人的冷冽雪松调尾韵几乎消散殆尽,只有一种被彻底掠夺後的冰冷感。
宋砚珩,早已不见踪影。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神色冰冷的男人,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方为然已在这里等待多时,身为宋砚珩的秘书和贴身保镖,他的履历放眼全球都是极其出色的,所以房内细微的动静和骤然急促的呼吸声都不可能躲过他的感知。
方为然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像在宣读一份物品验收报告:“宋先生吩咐,他对您昨天的表现很满意。”
“从今天开始,他要求您搬去山顶庄园和他同住,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苏先生收拾好以後,就跟我走。”
保镖的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狠狠砸在苏觉浅紧绷的神经上。
满意?搬去同住?
一股滚烫的丶混杂着羞耻与暴怒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苏觉浅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一丝咸腥的铁锈味,才将那立刻要冲出嘴边的丶最恶毒的咒骂强行咽了回去。
宋砚珩!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笔画都浸满了恨意。
这个言而无信的混蛋!
随即,兜头一盆凉水倏然浇下,灭掉了苏觉浅的满腔恨火。
经过昨天的对峙,苏觉浅知道正面相抗,他永远不可能是宋砚珩的对手。
想要宋砚珩的命,只能用其他办法。
他想到那个小药瓶。
那些在心底反复推演丶被无数个不眠之夜打磨得锋利无比的计划碎片,瞬间被这“同居”二字强行拼凑起来,散发出幽暗而诱人的光。
与宋砚珩同住一个屋檐下,日夜相对,他才能找到机会,一击必中。
他要冷静,要见招拆招。
于是苏觉浅绷紧一张脸,冷冷道:“知道了,我要换衣服,你先去外头等着。”
方为然应了声便出去了。
苏觉浅挣扎下床,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体深处的钝痛,他几乎是挪着进了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嘴唇干裂,眼神却像燃着两簇幽暗的鬼火,锐利得惊人。
他的颈侧下方,靠近锁骨边缘,赫然印着一小片深紫色的淤痕,边缘带着点细微的齿印轮廓,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用冷水匆匆泼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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