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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对此处更避之不及。
老人家迷信,嫌风水不好,病气重,小鬼多,哪怕纯路过都能头疼脑热三五天。门楼後方的陈家祠堂,衰败数年无人修缮,老人总叫嚣一把火烧光算了,空出的地随便搭座乘凉亭,多好。
“得留。”安漾毫不犹豫甩出两个字,继而强调:“能修多少算多少,必须得留。”
对方明显不太抱希望,苦笑着摇摇头,“难。”
“我们干的不就是这个?”安漾侧着脑袋,语气并无挑衅,更像发自内心的一声自问,“不是吗?”
“是,也不是。”闻逸尘短暂和她对视数秒,不太自然地转移目光。
一提建筑,安漾浑身上下都透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轴劲,而这股劲头下无非是她那颗依旧赤忱的设计心。
以前的闻逸尘能自信满满,拍胸脯保证日後定能替她保驾护航,现在却心生怯懦,他连自己的理想都无法坚守,更别提旁人的。
“为什麽?”
“施工能力的边界丶供应链的不可控,造价和质量的博弈。”闻逸尘列出几项要点,“村民们很现实,钱得花在刀刃上,得有看得见丶摸得着丶实打实的回报。”他挥臂划拉出一片区域,“这块是我们眼里的宝地,却是旁人的眼中钉,他们恨不得趁夜深人静时全烧了。”
“过去也没少烧。”安漾理解老人们的出发点,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罔顾他们对居住环境的需求,却还是难免心疼和埋怨。
两个人相隔一米左右的间距,同步仰望这座经历数百年的门楼,仿若和古人们来了场精神对话。
安漾脑海闪现出不少童年趣事,唯独对圣旨门没什麽记忆点,“小时候我们是不是很少来这?”
“嗯,安奶奶说这儿闹鬼,小孩不能来。”
“难怪。”安漾释怀地笑笑,“还以为我记忆力衰退了。”
“去哪?”闻逸尘卸下双肩,头一歪,“走一段。”
“好啊。”安漾干脆应下,指了个方向。
说是一起,两人有意或无意地交错开步调,乍一看并不像同路人。安漾望着闻逸尘的背影,心想这大抵算是二人最舒服的关系,不远不近。
夜晚很静,路灯光亮昏昧,别样的安宁。可惜工地鞋鞋底硬,踩在石板路上闹出不小的动静,很是恼人。
闻逸尘扭过头:“工地呆得怎麽样?”
“挺好。”
“安漾。”
“嗯?”
“不想跟我说话可以直接走,不用敷衍我。”
“真挺好。”安漾直视对方的双眼,“工地上那些伎俩,你都清楚。”
闻逸尘眸光微动,收起刚才的混不吝气焰:“自己少出头,大不了推方序南出面主持公道。”
“你怎麽说话越来越像陈老了?”
“有吗?”对方夸张地抚了抚下巴,学习陈老的腔调:“小漾,你这图画得很抽象,我实在看不懂呐。”
“哈哈,少来。”
这一秒,时光仿佛倒流回数年前。
二人齐笑出声,同步漂移视线,异口同声:“WLD…”话音未落,安漾心领神会,“猜到了。什麽时候正式开始?”
“如果你忙不过来,我让陈老举荐别人。”
安漾无声盯着他,闻逸尘秒读懂潜台词,“工地事多,担心你顾不过来。另外...”
“什麽?”
“没什麽。”闻逸尘笑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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