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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操控屏上那个逐渐消退的手印,简承言呼出一口气,顺势垂下眼去看了看那只被放在副驾驶脚垫上的猫包。
透明的球形太空舱里,一只缅因猫盘成巨大的一团。似乎是嗅到了简承言的气息,懒懒地朝着外面“喵”了一声,又重新将头放在爪子上,眯着眼睛打起盹儿来。
看到猫咪没事,简承言放下心来,心头的火气也消下去了几分,踩下油门的时候好心好意提醒了姜柯源一句:“把窗关上,小心着凉感冒。”
对方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没动,好像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想到这里,简承言有些无奈地松了松肩:“也不知道是谁还嫌车上暖气开得太足。”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姜柯源身边蹲下,伸手想从对方手中接过那块毛巾:“行了,差不多了,早点睡觉吧。”
“不要你管。”姜柯源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埋头擦着因为黏土水分流失而在木质地板上留下的印记,照着简承言的样子把那句话丢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还要让我把房间收拾干净。”
他偏过头去避开简承言的目光,却还是露出了脸上的斑斑泪痕。
“我不得帮你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半个多小时前。
温热的水流顺着被打湿的发梢一路滴落下来,在姜柯源米白色的睡衣上留下点点痕迹。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内走出。
简承言站在客厅内看着他将毛巾挂上衣架。他还没有洗漱,衬衫衣袖被挽到手肘上方,手里拿着一块已经被打湿后拧干的毛巾顺势丢给了姜柯源:“睡觉前记得把地擦了。”
客厅地面上猫咪的呕吐物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姜柯源拿着毛巾一路走到他的房间。
地板上还残留着因为手忙脚乱着急带猫去宠物医院时不小心碰倒在地的黏土和散落在地的刻刀。
从小到大,姜柯源有一半的人生都与简承言相关。他知道简承言这个人有着一定程度的洁癖和强迫症。更何况这里是简承言的家,他把人家家里弄得一团糟,理应轮到自己来收拾。
他拿着毛巾蹲下身,却在门边的小角落里发现了那一堆滚了满地,被不小心踢出房间的刻刀。
姜柯源拿起一把刻刀,刀柄上原本站着的黏土已经被清理干净。刚才客厅内的地板上也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简承言明明已经整理了整个房间,甚至还帮他收拢了刻刀,但却宁愿将这一把刻刀收拢在门边地上的角落里都不愿意帮他将刻刀放回原位。
这或许就是整件事情的根源。这种莫名产生的情绪不知为何无法被压制,甚至像有毒的藤蔓那样飞速增长,直到爬满他的整个胸口,让人越想越委屈。
胸中的烦闷简直要让姜柯源爆炸,越看那块毛巾越来气。
地上的印记终于被擦去,姜柯源站起身走到门边,弯腰拿起那把刻刀,一股脑全部塞回了笔筒里:“现在可以了吗?”
简承言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原本一片狼藉的房间此刻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可以了。”简承言抬眼看向姜柯源,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要赌气说不满意,对方肯定会不依不挠地和他耗上一整个晚上。
“嗯。”姜柯源点头的时候眼底的水光似有若无地在简承言眼前闪过。
鬼使神差间,他伸手靠了过去。
“不要你帮我洗!”姜柯源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硬是一个人撑着把所有垃圾都丢进垃圾桶,再把毛巾洗干净挂上了阳台。
简承言站在房门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沉思片刻,最终将一切归咎于深夜的神志不清。
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被人按亮,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凌晨四点十九分。
简承言翻了个身,羽绒被发出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那样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失眠他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按亮了床头那盏小灯,摸过手机点开和姜柯源的聊天框开始编辑信息。
手指轻敲屏幕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简承言靠坐在床头,把输入框里的那一大段话删了重新编辑:
“对不起。今天我也确实是因为个人原因没控制住脾气,也没考虑你的感受……”
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停了下来,他闭了闭因为疲惫而干涩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睁开眼的时候,那一大段话又一次被他删了个干净。
简承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着什么,只是最终删删改改,发过去的消息还是被浓缩成了简单的一句话——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当他按下发送键关灯睡觉的时候,却没发现只隔了一条过道的房间里,被姜柯源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大半夜发泄了一通的姜柯源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地精神百倍。
他几乎是在手机屏幕亮起的第一时间便捞起了手机,解锁打开。
对话框里,简承言那句“明天我送你去上班”显得有些突兀,上面缀着受到消息的时间——04:28。
此时此刻的衡州市,有个人懊恼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姜柯源胡乱抓着头发,直到把自己的脑袋搞成一只小型鸡窝,咬着牙狠狠道:“不是,我有病吧!”
这下困意彻底被击败,姜柯源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拿起手机打开和简承言的聊天框。
对方的头像是龙卷风的照片,帅气的缅因猫坐在猫爬架上,因为直面阳光,瞳孔变成一条竖线。仰拍的角度让本来就长得威风凛凛的缅因猫显得更加高冷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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