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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方呀。”
“谁输谁请客,这种局我从来不花钱,你敞开吃。”
江萌笑说:“那我再去拿两个鸡翅。”
“去吧。”
再回来,她喜滋滋坐下,碰碰他的膝盖:“从来不花钱?你还真是风光一世啊。”
陈迹舟低着头,很轻地勾了下唇角,回顾他风光一世的战绩:“说真的,这么多手下败将,也就谢琢能对我造成一些威胁。”
江萌不信:“是嘛?但是他说你喝酒喝不过他哎。”
陈迹舟语气懒懒,稀松平常,说什么都特别不正经,但又说的跟真的似的:“他就这样,在我背后充老大,在我面前当孙子。”
江萌都不确定了:“咦,你是说谢琢吗?”
“当然,”陈迹舟把手机关了,舒展了眉眼,看着她说:“改天会会他去,不知道这几年球场上有没有遇到劲敌,我得好好刺激他一下。”
江萌先夸为敬,小嘴很甜:“他肯定比不过你的。”
“那还用说。”陈迹舟满意地一笑,捏捏她柔软温和的手,低眸看她,“给我当啦啦队,不许反水。”
江萌郑重其事地点头,笑起来,举起双拳晃一晃:“我给你喊加油,给他喊漏油!”
陈迹舟挑眉说:“你早就该这么宠我了。”
(远在北京的谢琢打了个喷嚏,一旁的苏玉问他是不是换季感冒了,谢琢习以为常说:没,应该是有两个人在骂我。)
桌上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的熟悉,有的不怎么熟,但也都能因为打球很快玩到一起,江萌本来还挺开心的,直到他们做了个折手指的游戏,有一个问题是,有没有给别人写过情书,桌上每个人都弯了一根手指,陈迹舟没动。
江萌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用眼神逼问:你给谁写情书了?
陈迹舟用表情回应:你不知道吗?
江萌皱眉:你到底给谁写情书了?
陈迹舟:你真的不知道?
她的公寓楼离得不远,夜里,两个人步行回去的路上,江萌才忍不住问他:“你给我写了?我怎么没收到啊,快交出来我看看。”
看她这个深思的表情,像是琢磨了一晚上。
“你没收到?”陈迹舟意味深长地一笑,“是吗,那谁收到了,我得好好想想。”
江萌的手都摊在那儿了,一脸委屈又纳闷,看着他混不吝的样子,气得鼻孔快冒泡:“你快想。”
他轻轻拍一下她的掌心,牵着她往前走,开场白豪迈:“想当年,大哥我还在穿校服呢。”
没想到现在回忆高中,也得用上“想当年”这个词了。
那个时候,学校有个期刊杂志叫《绿洲》,每个季度会搞一个三行情诗活动,陈迹舟也写了,去投稿,他本人去的,找的是年级组长的课代表,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正翻着手里的稿件,陈迹舟一过去,把自己的手稿往那一拍:“别看了,选我的。”
男生抬头,扶了扶眼镜,有那么一两秒钟怵在那儿,他看看威风凛凛的陈迹舟,又颤巍巍接过他手里的纸,扫一眼,结结巴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这是三行情诗,你这……你这都三十行了吧。”
陈迹舟插兜,居高临下地站那儿,特别混球:“怎么了,不都是三字倍的吗?别废话了,赶紧登吧。”
“……”
话音刚落,跟他玩惯了猫鼠游戏的陶主任来办公室巡视了,一眼就看到陈迹舟,严厉呵斥:“不许给他登!”
陈迹舟无奈地笑了下,捏着他单薄的纸,晃了晃:“诗兴大发,呕心沥血,写了我一晚上,这辈子文笔都用这儿了,不用这样扫兴吧老师。”
老陶上下扫他,严肃一伸手:“我看看。”
“那不行。”陈迹舟环住手臂,把纸顺便掖怀里了,“这可是给我心爱的人写的。”
他就那样懒洋洋地笑着,浑身上下没半点正经的样子,连同他嘴里“心爱的人”都一并被眼前的老师打为了幌子,虽然他的脸上是有那么点恋爱的香甜味。
老陶气到破音:“不行就出去!”
“不给我登我就不走。”
陈迹舟在男孩旁边搬了张凳子坐下,靠着桌沿,用对峙的眼神看着老陶。
老陶把手往后一背:“陈迹舟,你也要在这跟我搞一哭二闹三上吊?”
陈迹舟忍不住笑了,“这个也字很有故事性,还有人比我更无赖?”
随后他眼睛一眨,就又有鬼点子了,“上吊可以,我去找根绳。”
……
陈迹舟现在想来,他也算是干过傻事儿了,最纯爱的那一年,文笔不好的他给女孩子写情诗。
回忆到了今天,一切都在他的笑容里随风消逝,《绿洲》这杂志估计都停刊了吧,他想了想,说:“往事已矣,别再提了。”
云州的冬天有雪,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天上纷纷扬扬落了些雪花,他体温高些,江萌一冷,找他捂一捂就好了,于是手被他捏着,一点儿也不觉得严寒,望进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她觉得他有故意激怒她的意图,哀怨问:“你给谁写情书了?”
“都过去了。”
“陈迹舟。”
“嗯。”
她扁扁嘴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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