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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番外·李政谈
起初,他真的是拿李焕当儿子待的,对他仅有一个正常父亲对孩子的关心,不曾想过多一分的杂念。
彼时的李焕还太小了,只是个孩子。他刚从山区回来,因为营养不良长得瘦,脸色也发黄,像只得病的鸡崽,明明十岁了,却和刚上一年级的小孩差不多高,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对人提任何要求,在学校午休的床被洒上水了,胆小的李焕不敢和老师说,就那麽挺着,湿床单硬是被他躺干,还是李政谈接他回家後,摸了摸孩子的後腰才发现的。
他心里一阵酸涩,把李焕抱起来,用从来不曾有的轻软声调:“焕焕,不舒服怎麽不说出来呢?”
李焕嘴巴嗫嚅,又一声不吭。
男人叹了口气,鼓励道:“要勇敢啊,有什麽话大声说出来,老师不会批评你的,爸爸也不会,爸爸会一直保护你的,好吗?”
小孩紧紧握着李政谈的手,仿佛男人宽大的手掌里有源源不断的勇气和力量。
他把工作都放到第二位,开始专注于孩子的心理修复。
李政谈深谙儿童心理学,研究生时期就在这方面写出过颇有见解的文章,他知道,对待李焕这样拥有心理创伤的孩子,家人要尽可能地提供给他安全感,慢慢剥离他曾经的痛苦记忆,因为专业,他一直是身体力行的,甚至比聂兰这个母亲做的更多。
不知不觉,他就成了李焕最亲的人。
儿子亲父亲,这是正常的,但此时李焕已经升入初中,在青春期少年少女们开始思春的时期,他依旧像一个小孩,每天叠积木,拼拼图,有时候画画,有时候弹琴,更多的时候,就守着工作回家的李政谈陪他写文章。
男人翻着全英文的参考文献,笑问:“看得懂吗?”
李焕摇摇头:“不懂。”
“那还看?”
他笑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我是喜欢看爸爸,才不看书。”
李政谈没有说话,他已经有些细微的察觉,好像一根头发丝从心脏扫过,给他提了个醒儿,成长期的孩子容易出现的厄勒克特拉情结,常见于女孩,一般在3-6岁多发,李焕这个阶段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不过考虑到他幼年的经历,也是情有可原。李政谈在文献的某行字上划了道线,他对自己说,可以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李焕十六岁的时候,性格已开朗了不少,虽然还是文静,但他基本上已能独立交友,遇到困难不会钻牛角尖,不会把自己关进过往封闭的小黑屋,他的灵魂在渐渐打开了,李政谈送他去学羽毛球,对抗性运动有助于增强他的攻击性,胆小的人正是缺少这种尖锐的锋芒,他对李焕说,球发过来,不要怕,就算打得不好又能怎麽样?
“爸爸,真的要打吗?”李焕苦着一张脸,他穿着蓝色的卫衣和短裤,白嫩嫩的小腿在外面露着,底下是干净的白袜和中帮鞋,一身稚气的少年打扮,握着羽毛球拍正苦恼。
“打,有什麽不敢的?怕打不过爸爸吗?”
李焕咕哝:“肯定打不过……”
“说什麽?”这句话的时候,李政谈已经率先把球发了过去,旋转的羽毛球直直射向李焕的面门,他反应慢,拍子还没挥球就碰到脑门落地了,少年挫败地嘟起嘴巴,有点委屈的神色。
“你怎麽不提前告诉我呀。”他扔了拍子,走过去掀开刘海给李政谈看,“爸爸,头都被你打疼了……”
“我看看。”
李焕凑的更近了,光洁的额头上一点红印,圆圆的,浅浅的,他似乎真的疼,也真的委屈,一双清透的眼望着李政谈眨呀眨,午後的阳光照进他浅茶色的瞳孔,像融在咖啡里的冰块,沁凉舒适的,他撒着娇,“爸爸,你给我吹吹吗?”
李政谈看着他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公分。
他的尾椎骨突然往上冒一股麻意,又麻又痒,甚至还有些辛辣的,让他整个身体开始发燥,好像体内的水分被蒸干了,只剩下器官枯竭的表皮撑起心跳的起搏。
这样的亲密动作是不合适的,这麽大的孩子依旧脆弱的行为模式也是不合适的,他知道,他都知道,可鬼使神差之间,李政谈还是微微低下头,将嘴唇靠近李焕的皮肤,呼出柔和的气。
“爸爸,以後你都陪我练球好吗?”李焕问。
“为什麽要爸爸陪呢?”
李焕说不出来,期期艾艾地想了半天,冒出一句,“我就是喜欢和爸爸在一起!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行吗?爸爸。”少年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语气还是小时候那样的讨好,脸却已经开始像一只唇红齿白的妖。
他的心底掠过一阵奇异的感受,那一瞬间,心跳都是错的,无数种想法争先恐後地在大脑内穿过,他假模假样的教导,他真实的无限纵容,轰轰烈烈的,兵荒马乱的,踏平他向来理智并且引以为傲的头脑。
年长者因为孩子天真的吻而心悸,因为一句幼稚的诺言,而交付了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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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一个爸爸的番外,不影响正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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