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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目光柔和,伸手抚了抚她腮边压出来的红印子,颜色浅淡的唇角勾起一个笑:“筠儿,让你久等了。你别生气。说起来,这事都怪阿恒,我已经狠狠罚过他了。”
凤筠依旧感到有些眩晕。
她闭目按了按太阳穴,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今晚又是怎么被他爽约,枯等了许久,这才一不小心多饮了几杯。
想到这,她便又想起之前跟绿绮赌咒誓时说过的话。
“……谁准你进来了?”她嗓音喑哑,依旧带着些睡意,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试图寻找绿绮的身影,可她靠在榻上,他则站在榻前,处于低位的境况让她除了面前的“人墙”外,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番举动,在段少允看来分明就是舍不得那几个刚刚被他轰出去的小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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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路急匆匆地先是赶去凤府,却被告知凤大小姐去了逍遥阁。
自凤府转路到了逍遥阁,他想到凤筠最后一次给他送信儿时说过的原话,已然做好了带着手下硬闯的准备……
可万万没料到的是,逍遥阁不仅门户大开,门子还主动迎上来为他牵马,接他脱下来的斗篷,甚至还笑容可掬地引着他顺利来到了凤筠所在的房间门前。
还未进门,歌声、乐声,陌生男人的欢笑声倒是先传入耳中。
后面自然是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但好在一切都已结束了。
现在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只剩他们二人,再没有乌七八糟的脏东西来打扰。
“你刚刚说阿恒怎么了?”凤筠从他衣角下瞄到了一地狼藉,只是脑子还有些木木的,并不知道刚才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今晚是不是有事找我?”
一提起“有事”,凤筠心里便是一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日里什么都不往心里装的一个人,如今偏偏在“情”之一字上格外不洒脱。
昨夜在男人病榻边,她便是反复盘算了一夜,白天也是在琢磨这事。
明明当初着了魔似的稀罕他的时候,她都没想过什么“以后”,只贪图一时的畅快。
可现在,她是在认认真真地去设想两个人的以后。
只可惜,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她想了一天一夜,竟还是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楚。
最后她自己都烦了,想干脆豁出去算了——俩人一起经历了这许多,不论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早已混杂起来难以分明,既然放不下,又何必假作无意,自己骗自己呢?
或许还真像人们说的那样,她这是遇上她的劫数了。
就和他破镜重圆,又有何妨?
只是……
想的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段少允就在她面前,俩人面面相觑,甚至从对方的瞳仁里她都能看清自己的倒影……
她反倒怂了。
他问她有何事,她掂量了一天一夜才敲定的那句话,偏偏说不出口了。
是,你没猜错,我多少还是在乎你的。
咱俩重新在一起,再试试吧。
这次你可想清楚了,你既说了喜欢我,便不许再喜欢别人。你这个人从头丝到脚趾头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若再敢伤我负我,我可没那么好商量了。
不作爱侣,便作仇人……
你敢吗?
凤筠胸口一阵闷痛,竟是心跳得太快,敲得她浑身难受。
她脸上浮起一阵热腾腾的血气,气息也如疾风中的小舟,起伏不定。
男人灼灼的视线里,嫣红饱满得跟山茶花似的唇瓣,哆哆嗦嗦,张开又闭上。
半晌,竟只憋出一句:“倒也没什么要紧事……你走吧,我今晚还有些事要忙。”
此话一出,凤筠十分泄气,暗骂自己真是个缩头乌龟。
可做个缩头乌龟也挺好,至少她还可以再拖延两日,再作决定不迟。
因此心里倒十分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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