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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婳一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直到按照房卡指示找到房间,刷卡进门,才仿佛找到一丝喘息之机,剧烈的心跳久久难以平复。
房间很大,是视野极佳的海景套房,她的行李已经被妥善放在衣帽间。
然而,让她感到些许不对劲的是——这似乎是一间套房,路家大手笔她知道,但给她一个人安排这样的房间似乎有些过于……隆重了?
正当她疑惑时,目光被入口处柜子上一个铺着红色丝绒的精致托盘吸引了,旁边还立着一张对折的卡片。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曾婳一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拿起那张卡片。
【婳一宝贝:和小翊好好享受海边时光哦!年轻人嘛,不用害羞~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又难忘的假期——爱你的玥阿姨】
曾婳一:“……”
她额角突突直跳,僵硬地伸出手,掀开了那块烫手的红布。
托盘里的东西瞬间暴露在灯光下——几盒不同品牌、不同香型的超薄安全套,旁边甚至还有一套布料少得可怜、根本遮不住什么的情趣内衣。
曾婳一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强烈的尴尬和被算计的羞恼之余,又有点好笑。
怪不得!怪不得没和父母安排在同一层!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曾婳一哭笑不得,心底那点因池衡而起的躁动被这盆冷水浇得七零八落,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路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路翊的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
“怎么了?”
“祖宗,你人跑哪去了?说好的一起作战呢?!”曾婳一压低了声音,又委婉控诉了程玥那令人羞恼的安排。
没想到,路翊听完并没有像她一样炸毛,反而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更加古怪和急切。
“那个……东西你先收起来,眼不见为净,”他语速很快,“听着,我家那位出了点急事,我今晚可能赶不回酒店了。”
曾婳一愣住了:“你不在酒店,那我怎么办?”
“所以我更需要你了,好战友!好姐妹!帮我打好圆场,就说我……就说我出去见客户了,或者随便编一个!拜托了!我这边真的脱不开身,不然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路翊!你怎么能临阵脱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战场上?”曾婳一简直要气结。
“对不起对不起!这次真的是意外!我保证,一有空我就马上回来辅助你!你先顶住!”
没等曾婳一再说什么,路翊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匆匆说了句“保持联系,靠你了!”就挂断了电话。
曾婳一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看着柜子上那盘助兴道具,再想到路翊刚才那番托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倒不全是气恼,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怅然。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月光下平静而深邃的海面,心里却波澜微起。
她和路翊的交集,最早也就是小时候在大人安排的聚会上见过几次,彼此都没什么太深印象,更谈不上青梅竹马。
两年前,她孤身出国,父母一万个不放心。恰逢路母得知消息,主动提起路翊正在纽约打理家族业务,提议让两个同在异乡的年轻人多联系,彼此好有个照应。
——其撮合的意图,其实双方家长都心照不宣。
于是,在陌生的国度,两个同样被家长期望裹挟、各自怀揣心事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推到了彼此面前,开始了所谓的“尝试交往”。
那时的路翊,比现在阴郁沉闷得多,肩上的压力几乎肉眼可见,而她,则带着未愈的情伤和独立生活的惶惑。
他们并非一见如故,更像是在冰冷的现实里,偶然发现了同一战壕的战友,一来二去,才成了能共享最秘密心事的朋友,成了彼此漂泊生活中一根难得的浮木。
也正是基于这份深厚的战友情谊以及来自家庭的无形压力,他们才心照不宣地决定顺水推舟,对外扮演起情侣的角色,以此来应对各方关切,换取一时的清净。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的鲜活嘈杂,他语气里那份不同于以往的、带着点手忙脚乱却真实无比的急切,甚至这点“重色轻友”的不靠谱……都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活生生的气息。
曾婳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不是他变了,而是他终于抓住了某样能让他真正鲜活起来、能让他暂时挣脱枷锁的东西,所以才会显得如此不同。
她当然还是气他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尴尬的战场上,但心底深处,却又真切地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个不顾一切想要挣脱束缚、追寻自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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