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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口是心非（第1页）

第二十二章口是心非

当晚，徐言家别墅。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低沉的呜咽。徐言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白天李薇那明艳自信的身影和那句亲昵的“老同学”，像循环播放的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搅得他心烦意乱。那份挥之不去的酸涩感和自我怀疑，如同阴云般笼罩着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Z49】：粒子流耦合的初步测试结果出来了，延迟优化了17%。邮件发你了，明天看看视觉反馈是否匹配。

是馀一。又是工作！徐言盯着那条消息，白天憋在心里的那股无名闷气像是找到了出口。他手指用力戳着屏幕键盘，回复得飞快，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迁怒和敷衍：

>【Yan】：收到，谢谢馀工。明天看。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上那干巴巴的回复，又觉得不解气。馀一倒是公事公办，没事人一样！鬼使神差地，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带着点试探和说不清的酸意：

>【Yan】：对了，今天新来的李总监挺专业的，不愧是馀工的老同学。

消息发出去，徐言立刻就後悔了。这语气……怎麽听怎麽别扭！他懊恼地把手机丢到地毯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太蠢了！他到底在干什麽？

手机屏幕在地毯上幽幽地亮着，几秒後，震动了一下。

徐言猛地擡起头，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警惕地盯着那亮光。他挣扎了几秒，还是忍不住伸手捞起手机。

>【Z49】：嗯。工作能力确实不错。

回复依旧简短丶客观丶滴水不漏。没有对“老同学”这个称呼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半点多馀的情绪。这份公事公办的平静，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徐言那点试探的小火苗，却让那团憋闷的丶无处发泄的情绪烧得更旺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瓜。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烦躁涌上来。徐言用力戳着屏幕，几乎是赌气般地回复：

>【Yan】：嗯！馀工眼光一向很好！我先睡了！晚安！

发送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把手机重重地按了锁屏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瞪着黑暗的屏幕，胸口那股闷气却丝毫未减。

“睡觉？睡个鬼！”他愤愤地想。凭什麽馀一就能这麽冷静？凭什麽他就得在这里被乱七八糟的情绪折磨？

就在这时，被他丢在腿边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不是微信提示，而是一个他设置的特殊关注推送通知：

【您关注的主播Zero已开播！】那行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徐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Zero……开播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一把抓起了手机，手指快于大脑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平台图标。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屏幕亮起，熟悉的直播间界面弹出。Zero那标志性的丶操作着灰色机甲【幽影溯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正冷静地穿梭于一片充满致命陷阱的星环废墟中。直播间人气爆棚，弹幕如瀑布般飞过。

徐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冷静犀利丶操作如神的身影，再看看自己刚才发出去的“我先睡了！晚安！”，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却像被磁石吸引般，不由自主地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屏幕。

直播进行到一半，Zero的角色遭遇了一波极其密集的引力塌陷陷阱。弹幕瞬间被“危！！！”刷屏。只见【幽影溯光】如同鬼魅般在扭曲的空间缝隙中极限穿梭，每一个微操都精准到毫秒，惊险万分地避开了一次次致命攻击。

“啧。”耳机里传来Zero那熟悉的丶带着点慵懒的低沉嗓音，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普通玩家死上十次的操作只是热身，“这种复杂的引力场……倒是好久没这麽‘刺激’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丶近乎怀念的轻笑，“让我想起某个顶着‘风吟精灵’丶总在这种地方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的小家夥了。”

“呃——！”

“风吟精灵！灰头土脸！”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言心上！Zero在直播里，对着几十万观衆……又在说他！把他那些丢脸的糗事当衆抖出来！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当衆处刑的慌乱瞬间将他淹没。他手忙脚乱地想退出直播间，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在关闭按钮上乱晃。

就在这时，Zero似乎清空了这片陷阱区，进入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平台。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低沉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穿透耳机：

“各位，今天就到这里。晚安。”

惯例的道别後，那声音并未停止，反而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特定对象才能听懂的丶近乎耳语的丶充满调侃和笃定的温柔：“……那个明明说了‘要睡觉’，现在却躲在屏幕後面偷看的小笨蛋，明天是打算顶着黑眼圈来证明自己真的‘睡得很好’？”

最後这句，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和一丝宠溺般的“威胁”，成为压垮徐言的最後一根稻草！

“馀一！你这个混蛋！！！”徐言再也忍不住，对着漆黑的屏幕无声地咆哮了一句，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手忙脚乱地丶几乎是带着泄愤的力道狠狠点下了关闭按钮！

房间里只剩下他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他双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羞愤交加，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冲到馀一家门口质问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丶无处遁形的恐慌和……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被如此精准“惦记”着的奇异悸动。

馀一看着黑掉的直播间後台（特别关注列表里那个熟悉的离线提示），摘下耳机，唇角勾起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他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他指尖划过加密相册里徐言那张红着脸丶带着点婴儿肥的侧脸，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口是心非的小笨蛋。”他轻笑着自语，“躲？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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