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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树居（第1页）

赵鹤年交给奉老一篇《养气诀》与一卷《布阵要诀》，便就身化虹光而去。正是：

任他命里谁做主，返来身影了无踪。

且向风前舒倦骨，不随俗世逐尘红。

穿过数百里风沙，漫漫荒漠，来至西华州洲界，果然如洲域图志所说，荒原人行少，风沙卷衰草。

行过数日，渐渐望见村落，只是人家三三两两，稀稀疏疏，并且难见烟火，仿佛人去楼空。

又行过数十里，已是日沉月升，清辉遍洒下，一处大的聚落出现在眼前，只是已经荒废。平顶的土坯房屋已经半掩入荆棘丛中，墙垣倾颓，风沙弥漫，堂中栖狐狸，院中卧豺狼，更有森白的骸骨遗留其中。正是:

日照残躯生絮云，夜来白骨点翠灯。

鸦叫几点似鸡唱，狼嚎数遍赛犬声。

赵鹤年早先听闻西华洲乃是佛国所在之地，想必也如东极洲一般诸国林立，物阜民丰，不想却是如此荒凉景象。

他神识扫动，不明所以，忽听前方数里有狼嚎之声，细听又有惊恐求救之声。忙驱神光往前掠去，只见几棵东倒西歪的老榆树下围着几头灰狼，有一头正试着往树上攀爬，吓得树上老妪慌乱无措。

旁边几棵树上也个男女老幼，此时都吓得不敢出声响。

赵鹤年连忙指尖弹出几缕神光，将几头灰狼颅骨击穿，几头灰狼顿时毙命倒地。树上几人都不知情况，也不敢轻易挪动身体，只是紧紧注视树下的动静。

赵鹤年落在地上，往树上几人道：“诸位不必惊慌，这几头畜生已被我击杀，诸位不妨下来一叙。”

几人犹豫之间，一棵树上跳下一人，跪地磕头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他们没有看见赵鹤年出手，但是也不敢怠慢。

赵鹤年见他五旬上下，身材矮小，垢面蓬头，一身灰不灰黑不黑的破袍子胡乱的裹在身上，此时正趴伏在地。忙道：“老丈请起，不知此处是个什么地界？”

老者站起身来，抬头看向赵鹤年，只是月夜下也看不清赵鹤年具体样貌，心中有几分惊疑不定，不过还是回道：“回先生，此地乃是高邻国地界？”

赵鹤年点点头，从附近摄来一堆干柴燃起，笑问道：“不知老丈高姓？何不请树上诸位一同下来。”

老者回道：“失礼，小老儿姓石。”又回身向树上几人招呼道：“莫怕，先生请你们下来说话。”

少顷，树上陆陆续续下来七人，四男三女，其中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几人来到老者身后，都是偷摸上下打量赵鹤年，并不敢上前搭话。

赵鹤年知道他们此时惊吓未平，只是招呼老者在火堆前坐下，问道：“此地可在西华洲疆界？”

老人也随他在地上坐下，闻言惊讶道：“先生莫非不是西华洲人士？”

赵鹤年点头道：“不瞒老丈，在下从外洲而来。”

老人惊诧道：“据小老人所知，东边乃是一片无垠荒漠，又有漫天风沙，即使是再好的商队也不敢横渡。先生何以到此呀？”

赵鹤年道：“听闻西华洲乃是佛国，千里跋涉只为瞻仰胜迹，不知金源国距离此地尚有多少路程？”

老者摇头道：“先生所说金源国小老儿并不知晓，只知高邻国过去乃是连云国，至于更远的地方并不曾听闻。”

赵鹤年点头表示认同，毕竟此地如此荒僻，能知道连云国也算这石姓老者见多识广了。又转头问道：“不知诸位如何困居树上？”

老者道：“数年前村落遭了兵患，小老儿一家五口躲过一劫。本想此事过后再出来收殓骸骨，却碰到有妖人前来剖尸剔骨，手段十分残忍，吓得小老儿与家小在窖中躲了半月有余。后来饿得实在忍耐不得，出来时现那妖人已经去了。

经过此事，那村落也不敢居住了，一行从村中逃离出来，却现周围村落也没了人烟。我等日间躲藏，到了夜间也不安稳，豺狼似是闻见我等生人味道，盘踞周围不肯离去，日间还好，夜里也没处栖身。后来现树上倒是安稳不少，夜间只能如此忍耐度日。”

赵鹤年道：“兵患既已过去数年，如何不再回去？”

老者叹道：“先生有所不知，一来村中死者甚众，又遇到那遭事，回去难免恐惧，夜里更是难以成眠；二来也是不敢回去，若是被管理户籍的有司知道此地尚有百姓，恐怕又要摊派兵役了。”

赵鹤年不解道：“这兵役如此厉害么？”

老者摇头叹道：“岂止厉害，简直没有活路。高邻国与连云国连年兵荒，若说是几场大战倒也罢了，可是这场战争已经延续十数年了，抓去战场的青壮无数，起初十户抽一，后来是三户抽一，后来抽无可抽，逢人便抓，不问来历。地方族老为了保留香火，默许各处隐匿人口，否则早已是绝了人迹了。”

赵鹤年不想这佛国之地竟然如此争强好胜，一场战争竟然持续十余载。不过最不可思议的便是神宫佛门竟然没有出面制止，还是说其中另有缘由。他沉默片刻，他倒不觉得老者知道其中详细，不过还是问道：“不知老丈可知其中端的？”

老者摇头苦笑道：“小老儿只是贫家出身，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我曾听闻，这其中或许就牵扯先生所说的天宫佛国呢。”

“此话怎讲？”赵鹤年颇感意外的问道。

老者摇头道：“小老儿也不知，若想知道其中内情，非要去往郡府，那里或许能够探听消息。不过先生还是不去的好？”

赵鹤年道：“这是为何？我此行目的是瞻仰胜迹，怎可半途而废？”

老者道：“先生此去，若碰上抓拿兵役的，可如何是好，他们不管你从哪里来，若是想要反抗，立刻就会被有司捉捕。小老儿知道是先生是有本事的，但是高邻国中能人异士不少，先生此去迟早是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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