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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线拉锯
养心殿内的厮杀已持续了半个时辰。裴照的桃木刀上沾着血,左臂的血洞再次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背靠着龙柱,将父亲护在身後,眼前的锦衣卫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像杀不尽的潮水。
“父亲,西侧暖阁有密道,是祖父当年监修时留下的。”裴照低声道,刀尖挑开迎面刺来的长枪,“您从密道走,去东宫找太子殿下,告诉他三皇子谋逆,带着东宫卫来支援。”
裴明远按住他的肩,声音沉稳:“要走一起走。你祖父当年就是把生的机会留给我,这次该轮到你了。”他忽然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刀柄上刻着裴家的家训,“这是你祖父的佩刀,今日我用它护你出去。”
父子俩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明白彼此的心意。裴照忽然挥刀砍向殿角的铜鹤,铜鹤倒塌的瞬间,砸倒了前排的锦衣卫。趁这间隙,裴明远抓起案上的玉玺,塞进裴照怀里:“拿着这个,去午门找禁军统领,他是你祖父的旧部,见玺如见君。”
“父亲!”裴照眼眶发热,却被裴明远猛地推向东侧暖阁,“快走!这是命令!”
裴明远转身冲向锦衣卫,短刀挥舞间,竟硬生生杀出条血路,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裴照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在刀光中晃动,咬碎了牙,转身撞进暖阁。密道入口藏在一幅《江山万里图》後,他扯下画卷,青铜锁孔与怀中的青铜面具碎片严丝合缝——祖父果然早有准备。
锁开的瞬间,身後传来父亲的闷哼。裴照没有回头,攥紧玉玺冲进密道,石门在身後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他知道,父亲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时间。
清玄观外,苏妄已被逼到墙角。後背的伤口撕裂得厉害,血浸透了衣衫,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赵钰的掌风带着阴煞之气,每一击都逼得她只能勉强躲避,符纸早已用尽,只剩下最後一张镇魂符攥在掌心。
“清玄老道的徒弟,就这点本事?”赵钰笑了笑,指尖弹出的黑气缠住苏妄的脚踝,“你可知,当年老道就是被这‘蚀骨煞’困住,活活耗死的?”
苏妄心头一凛,难怪师父圆寂时浑身是伤,原来也是遭了这阴煞的毒手。她忽然瞥见观门後闪过几个身影——是杏花村幸存的村民,为首的老汉手里举着把砍柴刀,正悄悄绕到赵钰身後。
“就是现在!”苏妄忽然大喊,同时将最後一张镇魂符拍向赵钰的面门。金光炸开的瞬间,老汉的砍柴刀劈向赵钰的後背,虽没伤到要害,却让他动作一滞。
苏妄趁机挣脱黑气,踉跄着冲进观内。观主早已带着陈家幸存者躲进地窖,她在地窖入口的石板上飞快地画下符咒——这是清玄观的护山大阵,需以鲜血催动,能暂时挡住阴煞。
“想用符咒困住本王?”赵钰撞开观门,看着石板上的血色符咒,眼神冰冷,“你以为这破阵能挡多久?”他擡手一掌拍在石板上,符咒发出刺耳的嘶鸣,竟真的挡住了他的掌力。
地窖里,陈家唯一幸存的老郎中忽然开口:“苏姑娘,这阴煞怕‘龙血草’!当年我爹留下的医书里写过,西域龙血草能解百种阴毒!”
苏妄眼睛一亮。龙血草她见过,普陀寺的药圃里就有,住持曾说这草是西域贡品,当年还是三皇子赵珩赐给寺里的。“赵珩有龙血草!”她忽然明白,“他既要用阴煞害人,必然备着解药!”
就在这时,观外传来马蹄声。是裴照派来的暗卫,手里捧着个药箱:“苏姑娘,裴大人让我们送药来,说这是从三皇子府搜来的龙血草!”
苏妄接过药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几株暗红的草药,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像血一样。她立刻让老郎中捣碎草药,和着自己的血涂在掌心,再按在护山大阵的符咒上。血色符咒瞬间亮起红光,竟将赵钰逼退了两步。
“不可能!”赵钰脸色大变,“你怎麽会有龙血草?”
“托三皇子的福。”苏妄冷笑,“看来你们兄弟俩,也不是铁板一块。”
赵钰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当然知道赵珩藏着龙血草,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後路,却没想到会被裴照搜走,还送到了苏妄手里。“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个黑色瓷瓶,拔开瓶塞,里面涌出的黑气比之前浓郁十倍,竟是用百人性命炼制的“煞核”。
地窖里的陈家幸存者吓得瑟瑟发抖,苏妄却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是拉锯战的关键,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皇宫密道里,裴照正朝着午门方向疾奔。密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祖父当年的手记,记载着影阁的起源——原来影阁最初是先皇为了制衡外戚设立的秘密组织,後来被二皇子赵钰掌控,才成了谋逆的工具。
“难怪祖父宁死也要咬碎面具。”裴照抚摸着石壁上的字迹,“他是想告诉後人,影阁的根,就在皇室。”
密道尽头连着禁军的值房。裴照推门而出时,禁军统领正拿着令牌清点人数,见他浑身是血地闯进来,立刻跪地:“末将参见裴少卿!”
“统领可知三皇子谋逆?”裴照将玉玺扔给他,“圣上被控制,大理寺卿被困养心殿,现在只有你能救驾!”
统领看着玉玺上的“受命于天”四字,脸色骤变,猛地拔剑:“末将誓死护驾!”
午时的钟声敲响时,养心殿的厮杀终于停了。裴明远靠在龙榻旁,身上插着三柄长枪,却依旧死死护着榻上的圣上。赵珩站在他面前,踢了踢他的身子,见没反应,冷笑一声:“老东西,不知死活。”
他转身走向龙椅,刚要坐下,殿门忽然被撞开。裴照带着禁军冲进来,桃木刀直指他的咽喉:“赵珩,束手就擒吧!”
赵珩看着涌入的禁军,又看了看裴照身後的太子,忽然笑了:“擒我?你们以为赢了?”他从怀中掏出个玉佩,狠狠摔在地上,“二哥说了,今日要麽龙袍加身,要麽……玉石俱焚!”
玉佩碎裂的瞬间,整个皇城忽然剧烈摇晃。裴照冲到窗边一看,只见京郊的方向升起一股黑柱,直冲天际——是天文台废墟下的阴煞之气,被赵钰用煞核引爆了!
清玄观内,苏妄被气浪掀倒在地。护山大阵已破,赵钰站在黑气中,脸上带着疯狂的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影阁的力量!整个京城都会被阴煞笼罩,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苏妄咳出一口血,却缓缓站起身。她看着赵钰身後的地窖入口,那里藏着最後的希望——陈家老郎中刚刚配出了解药,虽然只能暂时压制阴煞,却足够支撑到援军到来。
拉锯战还未结束。一边是皇城的对峙,一边是阴煞的蔓延;一边是兄弟反目的疯狂,一边是正邪对抗的决绝。裴照握紧桃木刀,苏妄攥紧解药,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决定整个京城的命运。
而远处的黑气中,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影阁的馀孽,还在暗处窥伺着最後的机会。这场横跨十年的阴谋,这场牵扯皇室与世家的对决,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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