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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天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满是轻蔑。“你的女人死了,你的鸟也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还拿什么跟我斗?”
上官乃大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永恒的、死寂的空洞。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屠天。”
“屠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会记住你的。记住你的脸,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今天做的一切。然后,我会找到你,杀了你。不是毁了你的肉身,不是灭了你的神魂,而是让你彻底消失,从时间中抹去,从空间中移除,从因果中斩断。你不会死,你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屠天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不安。这个人已经疯了,彻底疯了。一个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不会有那一天。”屠天举起战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战斧落下。上官乃大没有躲,因为他躲不了。战斧砍在他的胸口,劈开了他的身体,将他一分为二。他的身体向左右倒下,内脏流了一地,血喷涌而出,像一座喷泉。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星星,看着凤九和小极的方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他的意识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流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越飘越高,越飘越远。他看到了望归城,看到了城中的火光,看到了魔族的军队正在撤退,看到了屠天骑着巨兽离去。他看到了凤九的尸体,看到了小极的尸体,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三具尸体躺在血泊中,像三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他飘得更高了,高到能看到整个北境,看到冰原,看到雪山,看到荒原,看到废墟。他飘得更高了,高到能看到整个中原,看到火焰山,看到清虚宗,看到黑风坳,看到极乐岛沉没的海面。他飘得更高了,高到能看到东海,看到归墟,看到漩涡,看到那个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然后他飘出了这个世界,进入了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虚无,永恒的、绝对的虚无。
他躺在虚无中,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九死了。小极死了。他也死了。一切结束了。
虚无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麦田。“上官,醒醒。”
他睁开眼睛,现自己躺在一片金色的麦田中。麦浪在风中起伏,像金色的海洋。麦田中央有一棵大树,树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裙,长披肩,面容安详。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鸟,羽毛光滑,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星星。
凤九。小极。
他站起身,朝她们走去。走到树下,蹲下身,看着她们。凤九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小极从她怀里飞起来,落在他肩膀上,用脑袋拱他的脸,出轻轻的咕咕声。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等你。”凤九握住他的手,“等你来找我们。”
“这是哪里?”
“这是时间的尽头,也是时间的。这里是虚无,也是永恒。”
上官乃大看着她,看着小极,看着这片金色的麦田。他知道,他已经死了。他再也回不去了。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找到了她们。凤九在,小极在,他也在。他们在一起,在时间的尽头,在虚无中,在永恒里。
他在她们身边坐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风吹过麦田,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古老的歌。小极蹲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出轻轻的鼾声。凤九靠在他肩上,手心里握着他的手。他们在一起,在时间的尽头,在虚无中,在永恒里。再也不分开了。
麦浪在风中起伏,像金色的海洋。阳光照在麦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天空是蓝色的,云朵是白色的,风是温暖的。一切都那么美,美得像梦一样。但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比任何世界都真实。因为这里有他爱的人,有爱他的人,有他们共同创造的永恒。他从虚无中回来,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任何虚妄的目标。他回来,是为了找到她们,为了和她们在一起。现在他找到了,他在她们身边,在时间的尽头,在虚无中,在永恒里。
天黑了,星星亮了。他躺在麦田中,看着星星,凤九躺在他怀里,小极缩在她们中间。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他想起了凤九说过的话——“星星是死去的亲人的眼睛,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以前他不信,现在他信了。因为如果这是真的,他就在天上看着他们,保佑他们。凤九也在天上,小极也在天上。他们都在天上,看着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人,保佑他们,祝福他们,希望他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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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乃大在麦田中躺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分不清了。这里的太阳不会落山,风不会停歇,麦浪会一直起伏到天边。凤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睫毛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小极缩在他们中间,偶尔蹬蹬腿,咕咕叫两声,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东西。他想,这样也挺好。没有战斗,没有杀戮,没有死亡。只有他们三个,在这片金色的麦田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不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一切。麦田是真的,太阳是真的,风是真的,凤九和小极也是真的。但这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幅画,像一场梦,像一个人死前最后的幻觉。他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是蓝色的,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他看了很久,现了一个问题——天上有太阳,但没有月亮。没有月亮就没有夜晚,没有夜晚就没有星星。凤九说过,星星是死去的亲人的眼睛。如果这里没有星星,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没有真正死去?
他坐起身,惊动了怀中的凤九。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怎么了?”
“这里不对。”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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