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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疯子与圣甲虫2（第1页）

“你知道吗，咱现在有点对你刮目相看了，”在梅露将她的整个计划一口气讲完之后，米娜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没错，咱的打算和你刚才说的基本一样。而且，通过对城市基础设施设计图的分析，咱已经初步确定了几个可能的安全地点。”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到晚上再行动咯？”

“是的……不过咱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米娜突然伸手揪住了梅露的脸颊。

“别……别揪人家的脸啦……有什么问题好好说嘛。”

“咱想知道，你到底还是不是你自己？”在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米娜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咄咄逼人、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之前在从城里逃出来之前，你和那个‘鬼魂’有过接触，对吧？”

“啊……好像是这样的说。”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你自己？”米娜问道。

“别……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米娜学姐，”一脸迷茫的梅露傻笑了两声，“那个……人家当然是人家自己了，不然还能是谁呢？”

“我想也是。”在一言不发地盯着梅露看了好几秒钟后，米娜红着脸松开了手，“抱歉，看来是我多虑了。”

由于这次小小的尴尬事件，两人之间的温度暂时“冷却”了不少。由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新的话题，无论是梅露还是米娜，都只能一言不发地坐在帐篷的角落里，时不时朝对方瞥上一眼。为了打发入夜之前剩下的时间、也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的变化，米娜开启了个人终端的紧急通讯功能，不断从一个频道换到另一个频道，但收获却寥寥无几：大多数通讯频道都因为来路不明的干扰而只剩下了刺耳的噪音，一部分频道勉强可以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通讯，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在多个频道上循环播放的城邦行政委员会紧急公告。不过，这份公告除了声称“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就只是要求怒潮城的居民们留在原地、保持冷静，等待进一步通知与救援，作为一份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官样文章，其实质性内容约等于零。

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行政委员会那堆但凡说了点什么，都好过什么都没说的废话之外，在一些通讯频道中还能听到些别的声音：爆炸声，语无伦次的哭喊声，以及还算冷静、勉强能听出内容的报告与呼救。许多呼救是和公共设施突然停摆诱发的事故有关的，也有不少提到了“盖亚二号”创造的场景所发生的诡异变化——本该只是虚拟图像的花草树木和动物突然开始行动起来，向人们发起袭击，而且它们的袭击居然真的对人造成了实质性伤害。当然，提到疑似“鬼魂”的存在的人也为数不少，其中一些人甚至描述了那些遭到袭击者的状况。

“……这里是E区第21住宅小区！请求紧急医疗支援！我的孩子在两小时前遇到了一个未注册的人形虚拟影像，然后就失去意识，昏迷到了现在！”

“这里是稷下公司下属的彩云私立第二女子学校校区，保健室里有五个女生！其中两个失去意识，另外三个似乎出现了谵妄和歇斯底里的现象，其中一个人还拿着刀子想要杀人！我不得不把她们拘束起来以免出现进一步破坏……送她们来的孩子说，他们遇到了‘鬼’！但……喂喂，有谁能听到吗？！”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早上才看到有像是幽灵的东西出现在家里，现在我老公就要杀了我！我被困在卫生间出不去！我的位置是教职员工居住区D栋5-404，有谁能来帮帮……”

“求救！求救！C区维修通道，1120。我们有一位中级工程师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他说自己和另一个负责设备检查的人遇到了什么‘幽灵’。我不知道他说这种胡话是什么意思，但另一个人目前处于昏迷中，天知道是不是被他给打晕的……欸，等等，索托先生，你这是干什么？！我——呀啊啊啊啊——”

“噫——”当其中一个呼救声突然变成濒死的惨叫时，梅露听到米娜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同时轻轻地打了个哆嗦。要是换作过去，被如此多的坏消息轮番轰炸后的梅露多就算没被吓晕过去，也肯定已经战战惶惶、汗出如浆了。但让梅露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她居然还能风轻云淡地对听到的信息进行客观分析。

“呐，照目前所能获得的信息推断，被‘幽灵’攻击的人大致会出现两种反应，”梅露说道，“第一种是昏迷……人家之前的情况大概就属于这一种；而第二种则是陷入疯狂，以及盲目地攻击与破坏。”她舔着嘴唇，停顿了两秒钟，“如果……如果那些‘鬼魂’确实是恶意的，那么人家认为，也许，第一种情况属于‘攻击失败’。”

“或者更准确地说，部分攻击失败。毕竟，即便只是让人陷入昏迷，如果对象是某些特殊人员——比如关键设备的操作员、或者重要部门的安保人员——的话，也足以造成相当程度的混乱与破坏了，”米娜用一只纤若无骨的小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而且，咱还不太明白，那些展现出攻击性的受害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只是像晚期狂犬病患者那样的盲目地搞破坏倒也罢了，但如果还能运用自身的知识与技能，那可就……”

“你也不清楚被‘鬼魂’袭击之后究竟会怎样吗？”梅露问道，“人家还以为……”

“咱其实也只是意外地收到了那份加密信息、而且恰恰找到了解密手段而已。除了那份信息之外，咱对于目前情况的了解程度不比你高多少，”米娜整理着自己的猫耳帽子，开诚布公地解释道，“咱大概能确认的是，在大约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之前，‘盖亚二号’系统就已经发生了某些严重的问题，许多子程序都出现了会影响到现实层面的意外状况、甚至冒出了‘鬼魂’这种疑似失控的程序产物。而且，运营方一直在设法掩盖这些问题，并且对涉及问题的相关信息进行了控制，这使得发现问题的人只能通过加密渠道传播消息。而且，这一系列问题极有可能属于递进关系：最初的小故障和‘场景’的异常现象，属于问题的初级阶段；而进一步恶化后，则表现为‘鬼魂’的出现，以及各种各样的严重基础设备故障。在过去的两三天里，咱发现这些现象正变得越来越频繁和显著，所以打算遵从建议，办理休学手续回老家去避一避，没想到……”

“但运营方就没有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吗？”

“也许他们确实曾经尝试在不公开真相的前提下解决问题，但没有成功……但也有可能，他们压根就没有进行这方面的尝试，”米娜说道，“傻呆萌小姐，你还记得咱刚才说了什么吗？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咱怀疑，被‘鬼魂’影响的人不一定只会毫无理性地乱搞破坏。”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梅露的话才说到一半，一阵振动突然沿着她俩脚下的地面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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