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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小队长几乎是扑到诗穗身边,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他顾不上自己额头的疼痛,立刻蹲下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诗穗的双肩,借着远处城市映来的微光和机舱内闪烁的故障红光,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
他的动作迅而专业,带着军人的干练:
检查的结果让他无比惊愕,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小女孩,除了衣服在混乱中沾了些灰尘和草屑,身上竟然一丝伤痕都没有!皮肤光洁得不像话,连一点淤青、擦伤都找不到!这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在那样惨烈的坠机中,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特种兵都挂了彩,一个柔弱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毫无损?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和警惕,但看到诗穗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紫眸,以及她“乖巧”配合检查的样子,这丝疑虑又被巨大的同情和责任感暂时压了下去。也许……只是运气好到逆天?或者她衣服下面穿了什么特殊的防护?
无论如何,确认诗穗没有明显外伤,生命体征平稳,是他此刻最大的安慰。
“万幸……真是万幸……”小队长——长地、带着颤抖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他这才感觉到自己额头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一阵阵眩晕袭来。
小队长小心翼翼地将眼前这个o岁左右的小女孩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上。
“你说谁o岁!至少岁好不好!”诗穗紫水晶般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忿,但表面依旧维持着懵懂。
“好好好,岁!”(作者心声)这位岁左右的“成熟女性”被暂时安顿好。
小队长自己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踉跄地走到几米外一块断裂的水泥墩旁,重重地坐了下去。他靠在冰冷的墩子上,摘下破碎的头盔扔在一边,抬手用力搓了搓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脸。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和身体上的透支让他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喘息了足有几分钟,他才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按下了固定在战术背心肩带上的ptt(按键通话)按钮,将嘴凑近固定在头盔支架(现在头盔已摘下,麦克风还在嘴边)上的麦克风。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游骑兵-’!收到请回答!完毕!”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短暂的静默后,麦克风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和模糊的回应。
小队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对着麦克风语极快地咆哮起来。他夹杂着浓重方言的英语如同连珠炮般射出,其中还夹杂着频率高得吓人、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具体内容自动消音处理)。这些脏话仿佛成了他情绪的标点符号,几乎每隔一两个词就要蹦出来一个。诗穗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组:“坠毁”、“我的小队”、“全他妈完了”、“运河上空”、“鸟击(?)”、“迫降在…岛上”……显然,他对整个事件的失控和惨烈结果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挫败感。
突然——
轰隆!哒哒哒哒——!
远处城市的方向再次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自动武器射击声!火光隐约映亮了那片区域的上空。
小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交火声惊得一哆嗦,猛地抬头望向城市方向,愣住了几秒。随即,他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对着麦克风爆了新一轮更加狂暴的“输出”!这一次,脏话的密集程度和“创造性”达到了顶峰,几乎完全取代了正常词汇,整段通讯变成了纯粹的、愤怒到极致的噪音污染源。诗穗甚至觉得他喉咙都要喊破了。
最终,通讯似乎结束了。小队长一把扯下连接着麦克风的整个耳机组件,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气,又抬起沉重的作战靴,对着那堆精密电子设备疯狂踩踏了好几脚,直到它彻底变形、碎裂,与泥土混为一体。
泄完,他大口喘着粗气,下意识地从作战服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掏出打火机,目光却瞥见了安静坐在一旁、睁着紫水晶般大眼睛看着他的诗穗。他动作一僵,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打火机塞了回去,连同那根烟也一起收进了口袋。
他直起身,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实则因为疲惫和伤痛显得无比僵硬的笑容,走到诗穗面前蹲下:“小妹妹啊,对不起,”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软,但沙哑感挥之不去,“上头说……城里现在打得太凶了,到处都是那些该死的……呃……坏蛋!暂时没法派飞机来接咱们。咱们得和叔叔一起,在这个小岛上耐心地等一会儿,好不好?”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铁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几根包装鲜艳的棒棒糖。“来,叔叔这里有糖,你吃不吃呀?”
诗穗看着那从未见过的糖果,乖巧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小队长拿出一根递给她。诗穗接过来,好奇地翻来覆去看着那层闪亮的塑料包装纸,显然不明白该如何下手。小队长见状,又拿出一根,动作麻利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圆滚滚的糖果,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糊地示范道:“这样,剥开,然后舔着吃或者含着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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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穗学着他的样子,笨拙但成功地剥开了糖纸,将那颗橙黄色的糖果放进了嘴里。一股强烈而陌生的甜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该死的龙虎帮!”小队长像是找到了代替香烟的泄口,用力地、近乎凶狠地舔着嘴里巨大的棒棒糖,出“嘎啦嘎啦”的声响,仿佛在咀嚼敌人的骨头,“这群黑社会杂碎!又他妈不知道抽什么疯开始搞事了!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了抢地盘还是什么狗屁!我家里也有个女儿,”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和你差不多大,也是岁……”(他显然习惯性地低估了小女孩的年龄)。
听到这里,诗穗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内心吐槽:“不是哥们儿,怎么还越说越小了?”
“……她妈妈,就是被这帮杂种……”小队长的声音哽住了,眼中瞬间闪过无法掩饰的痛苦和仇恨,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他猛地扭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情绪压了下去,迅转移了话题:“咳!不说这个了。对了,你刚刚说你是日本人?那你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你家里人呢?还有……”他的目光落在诗穗身上那件材质粗糙、样式古怪、极其不合身的原始麻布衬衫上,眉头紧锁,“你怎么穿成这样?这……看着像是自己做的?”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有点生硬,连忙补充道:“啊,别怕!就算……就算你是偷渡过来的,叔叔也会帮你的!放心!一定帮你找到家人!”
“我……”诗穗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声音带着符合年龄的失落,“我父母……早就不在了。我唯一的家人是哥哥……他现在……也不在身边……”要不说,最高明的谎言往往就是精心裁剪的真相呢?这些字字句句,全是诗穗的肺腑之言,没有半分虚假,自然说起来也是情真意切,面不改色。
小队长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怪异、身世飘零却异常平静的小女孩,一股强烈的同情和责任感涌上心头。他连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诗穗瘦弱的肩膀:“对不起,叔叔不知道……不该问的。不过你别担心!”他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力量,“只要叔叔还有一口气在,肯定帮你找到哥哥!说到做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闷热的晚风。“这鬼地方太热了,蚊子也多。走,我们先找个凉快地方待着。”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诗穗的小手,“这岛下面好像是个连着外面大海的水族馆!里面有空调!咱们进去看看有没有人,顺便凉快凉快!”
他拉着诗穗,走向人工岛中心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入口。入口处只有一小段金属台阶和平台露在地表之上,其余部分都深深嵌入岛体内部。下方,隐约传来循环水系统的低沉嗡鸣和一丝海洋特有的咸腥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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