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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眼皮沉的厉害的青山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试图睁开双眼,她一边打算放弃挣扎干脆继续睡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想着怎麽能在车上睡成这样。突然青山白一激灵顿时困意全无,大巴车上怎麽会有枕头和被子?
有了这个疑问,青山白本能的不敢再睁开眼睛。许久没有再次出现在青山白脑海的白色身影又一次出现,还带着一股恶臭。她觉得耳朵有点痒,像是有人俯下身来轻轻在她耳边吹风一样。那人的发梢似是碰到青山白的脖子,惹得她头皮发麻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青山白在被子里的手不由得暗暗握拳,上下牙也咬的更紧。
恐惧的时候,感官是迟钝的。紧张感持续到青山白没有闻到恶臭,而是闻到一股太久没有闻到过的太阳味道。她轻轻放松了一下一直绷紧的腹部肌肉,试探性的稍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毛茸茸,往下一看是一双同样毛茸茸的白色外八字小脚。
“小来?”青山白哑着嗓子试探的喊了一声,听见青山白喊它,小来高兴的哼唧了两声就用头开始拱青山白的被子。
青山白看着小来有些发懵没有动,依旧死死的裹着被子。它不该出现的,这是梦吗?见青山白没有让自己钻进被窝,小来又用力的拱了几下。它鼻子被呛的打了两个喷嚏,头上的毛也乱了几分把黑溜溜的两个大眼睛挡住了。
画面太过熟悉了,青山白心头一软。无数次对着空气唤小来而愈来愈烈的思念让青山白无法思考这是怎麽回事,她一把把小来抱进怀里,做着把自己的鼻子埋进小来头上毛里这个许久未做但是没有一点生疏的动作。
猛猛在小来头上吸了好几次,直到小来用前爪开始蹬自己的下巴,青山白才舍得放开小来。她把挡在小来眼前的毛拨开,又亲了亲它的嘴边。就是小来嘴边这股刚吃完狗粮的味道,只有养狗的人才知道多让人上头。“宝贝,你终于知道来找我了。”
小来好像听懂了青山白的话一样,哼唧了一声。
正当青山白手摸着小来柔软的毛时,她觉得脚边的床塌了一下。本来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她本能的用被子把小来藏起来然後擡头看去,不禁皱起眉头。
一个女人背对着青山白而坐,从背影看不是她爸爸後来带来的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露肩红裙,一头黑如鸦羽的头发及腰而披着,遮住腰身,但是看得出她做的很直。青山白告诉自己这是梦,得快点醒来,于是又不舍得的想摸一摸小来。可是刚想动一动手,上一秒还温热手感的毛茸茸却凭空消失了,她能摸到的只有自己身体为触及到的床单的凉。小来就这麽凭空消失了,连温度都没有留下。
青山白心一惊,一股冷汗就慢慢浮在後背上。她保持脖颈悬空姿势太着的头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仍没有动作背影。青山白连眼睛都没有闭,她怕一闭眼再睁开,这个背影就是一张鬼脸与自己鼻息对鼻息。
在青山白头快要擡不动的时候,这个背影终于转过身来,把正脸给青山白看。不是什麽鬼脸,她拥有无比正常甚至惊艳的五官。狭长上挑的凤眼半藏于又浓又密的睫毛中,精致的柳叶眉勾勒着女人优秀的眉骨。一个微微上翘丶线条优美的鼻子透露着她端庄且不凡。女人的相貌明明很明朗,却让青山白片刻觉得模糊。直到这张脸与青山白脑海中青山青的脸开始慢慢重合,青山白‘蹭’的坐起身来,努力想和她拉开距离。
她和妈妈长得也是这样的像,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
微微嘴角向下的嘴轻啓“有没有想妈妈?”
青山白没有回答,暗暗咽了口口水。她现在紧张的连脚趾都在用力,知道这个人是她妈妈她更加的害怕了。泉加奈没有感情的一声妈妈除了增加青山白的恐惧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见青山白不说话,泉加奈皱了皱漂亮的眉毛“果然是我一辈子最失败的作品”
青山白没有问出泉加奈是人是鬼这种话,她自己经历了时光倒流便相信任何灵异之事。
青山白持续的沉默让泉加奈脸上的不满加据“你不会喊妈妈吗?还是蠢到不认识妈妈?”
泉加奈一口一个妈妈终于让青山白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她想到青山青食指上的伤痕。她记得自己给自己的承诺,重新回到过去最重要的是青山青然後才是自己。到这,她的恐惧转化成厌烦与仇恨“我没有妈妈,你是谁?”
比泉加奈还冷淡的语气让泉加奈一愣,泉加奈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来。她向空气中一抓,手中凭空出现的东西让青山白瞳孔一缩,瞬间连呼吸也忘记了。那是真田弦一郎的帽子,看见青山白刚刚褪去恐惧的脸又重新被恐惧所攀爬,泉加奈开心的笑了。她笑的有多漂亮,青山白就有多害怕。
为什麽真田弦一郎的帽子会在她手里,这不是只有她在的空间吗?青山白想要思考,但是她办不到。青山白控制自己声音,不想让泉加奈听出自己声音在发抖“你想干什麽?你拿个帽子干嘛?”
“你从小就没规矩,用难听的哭声打断我弹琴,又妨碍阿青练琴。现在长这麽连声妈妈都不会叫?”泉加奈用力攥紧手中真田弦一郎的帽子。
那真田弦一郎被攥皱的帽子就像青山白的心脏被泉加奈死死攥着一样,让青山白呼吸困难,但是她一点也不敢动。“青山家的事情,你牵扯其他人干嘛?”
“你们青山家夺走我最宝贵的东西,你们配拥有什麽?”泉加奈尖锐的喊着,把真田弦一郎的帽子重重摔在地上。青山白见状,一时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她顾不得起身,上身扑到床边去,试图去拿地上的帽子。
青山白伸出去的胳膊被泉加奈握住手腕,她同青山青一样修剪的十分平滑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最後嵌到青山白手腕里。高度的紧张让青山白除了感受到泉加纳手掌传来的冰冷以外什麽也感受不到,泉加奈的脸离青山白那样的近却更加的模糊。
泉加奈加大力气一把将青山白一拖,青山白整个人都狠狠砸在地上。吃痛的青山白闷哼一声,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围着眼眶打转。她保持这个姿势几秒钟,眼前发黑,只能看见泉加奈脚上的一双银色高跟鞋以及两只脚腕上都有的两条黑线。
把嘴里的腥甜咽了咽,青山白咬着牙把手边真田弦一郎的帽子收到自己身下压住。站着的泉加奈把青山白的动作尽收眼底,蹲下身来柔声问道“阿白都到了谈男朋友的年纪了啊……不和妈妈讲讲吗?叫真田弦一郎对吧?”
“呵”青山白别过头去“关你鸟事?”
“很好的男孩,可是你这个失败的作品怎麽配被优秀的演奏家演奏呢?”泉加奈冰凉的手又摸起青山白的头“你这双眼睛太像你爸爸了,可是他很喜欢看我,你都不愿意多看妈妈一眼。”
想要甩开泉加奈的手无果,青山白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只喜欢看钱,你只不过让他觉得不掉价而已。”
“小来和我都在下面,你和那个男孩子来不来?”泉加奈的语气依旧温柔,好像没有被青山白激怒到。听到泉加奈又提到真田弦一郎,她想挣扎着起身却被泉加奈又按在地上。“乖孩子,你这样最可爱。你得替青山家向我赎罪”泉加奈想了想又改口“不,是替你自己。青山川娶我让我可以得到更大的平台,阿青钢琴弹的好……而你呢?只有你是错的,我的一生被你毁了。”
“你在说什麽啊?”青山白被按在地上口齿不清“我爸爸因为娶了你家宅不宁,我哥哥……你自己心里清楚。而我呢?我早就活过一次被你毁了的一生了……”
青山白艰难擡眼看向正在理解青山白讲话的泉加奈,趁她不注意伸手抓住她的脚腕用力捏下去,只听本来温柔的泉加奈又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在干什麽?啊—”
不管泉加奈怎麽用力耗拽青山白的头发她也不松手,哪怕後来她脱下另一只脚的高跟鞋砸向青山白的头丶後背。“缝起来很难吧?哈哈哈哈哈!你都是一滩碎肉了,还想做什麽?我可以死,你别想碰弦一郎一下。”
青山白憋着气,无视掉如雨点般砸下来的疼痛。曾经的她挨过打,都不如这个疼的。但是只要不想这是她妈妈,只是个想要害真田弦一郎的疯子也就可以忍受了。
“你这个垃圾,松手!”见自己的脚腕开始溃烂,最後与自己的小腿分离。泉加奈终于失去平衡坐在摔在地上,眼睛里充满愤怒。
看着泉加奈没有流出一滴血,青山白摇晃着站起身来闻了闻手上残留的碎肉“你真恶心……别想碰弦一郎,一下也别想。”
“你不怕我让你永远也醒不过来吗?”泉加奈想要拿回自己的脚,青山白见状将她已经开始变得黯红的脚踢开。
“那我们就在梦里永远相互折磨,你说我们这对母女多可悲?”青山白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泉加奈“别想用我再也见不到谁来威胁我,我早就失去他们了。比起现在醒着的幸福,其实你更让我觉得真实,你欠我数不清的道歉我让你慢慢还。”
“我是你妈妈!”泉加奈用屁股蹭着地完後退去,已经没有了刚刚高雅。
“我最讨厌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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