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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没有你。顾哥,恐惧婚姻本身不代表我恐惧和你结婚,你答应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高兴,是我这辈子最满足的一天。”
他身影哽咽,“向斐是我爸妈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没有太多的防备,才,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沈瑜情绪激动,一时无法沟通,顾轻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阳台。沈瑜连忙跟上。
顾轻靠着冰冷的栏杆,声音低沉:“我们在一起这麽多年,还让你对婚姻感到恐惧,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
沈瑜用力摇头,泪水不断滑落,“是我的问题,我成长的环境见过太多案例,那些看起来恩爱的夫妻,不出三五年,最後都闹得一地鸡毛,面目全非。我从小就觉得婚姻这东西,最终都会走向怨怼。”
他坦诚内心潜藏的悲观,即使是人人夸赞恩爱的沈父沈母,年轻时候也没少当着他的面吵架,那时他就觉得婚姻只是一种束缚。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求婚是沈瑜主动的,沈瑜对待婚礼的态度比他积极热情许多,他以为沈瑜是乐在其中,从未想过,沈瑜原来是这麽看待婚姻的。
沈瑜胡乱地抹了把脸,“我也觉得自己想法很可笑,怎麽好意思跟你说。”
“并不可笑,害怕恐惧未知是人的正常情绪。但这些,都不是你隐瞒我,和向斐上床的理由。”
沈瑜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後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低下头,“唯独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辩解,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擡起泪眼模糊的脸,卑微地哀求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张扬早已荡然无存。
顾轻看着他,眼神却穿过他,望向了更远的深渊。
“那晚我在医院,给你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电话,都石沉大海。王姨气得不行,我说你一定在处理工作,走不开,我差点又要联系林远,让他去找你,生怕你出了什麽意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当时我做梦也想不到,我最信任,最信赖的人,正躺在别人床上。”
沈瑜的心,随着顾轻平静的讲述,一点一点沉入冰冷的,绝望的深渊,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後来爷爷走了,在殡仪馆里,想着他身前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见到你,至少在最後一程,我想让你们见一见……”顾轻的声音依旧没有什麽起伏,“结果我打开手机……”
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沈瑜苍白的脸上,“当时我就在想,上辈子我一定干了数不清的坏事,老天爷才要这麽惩罚我。”
顾轻感觉支撑他世界的最後一根支柱轰然倒塌,比眼睁睁看着爷爷抢救无效去世更甚。
“对不起……”沈瑜痛苦地闭上眼,除了苍白无力的对不起,他再也吐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字眼。
任何言语在那一刻的背叛面前,都显得无比廉价。
“那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宁宁。”他侧过身,绕过沈瑜走进客厅,“上次住院,向斐来医院找你了,对吗?”
沈瑜浑身剧颤,想要否认的本能在顾轻洞悉一切地目光下瞬间瓦解,颓丧地点了点头,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我爸住院那次。”沈瑜的声音低若蚊声,“你去外地出差,我心情不好的,去了酒吧……刚好碰到他,那时候灯光昏暗,我醉的厉害,没认出他来,後来在智能云项目才知道他是小时候的玩伴。”
“你爸妈应该很喜欢他吧,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强强联合。”
他不是没想过沈父沈母突然与沈瑜和解的原因,甚至心底猜到那对傲慢的夫妻不怀好意,可他还是想得简单了些。
延迟婚礼不过是精心策划的一环,只有沈瑜傻乎乎地咬鈎了,一步一步走入陷阱。
“和你结婚的是我!”沈瑜声嘶力竭地喊道,像是濒死的鱼做最後的挣扎,“我只要你,顾哥,我这辈子只会和你结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在瞒着你了,求求你……”
他泣不成声,尊严碎了一地。
“已经迟了。”顾轻做下的决定,没有任何回旋的馀地。
欺骗与背叛是他绝对不能原谅的底线,沈瑜两样都犯了,且犯得如此彻底。
“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他拍了拍沈瑜的肩膀,目光落到行李箱上,“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径直走到行李箱旁,利落地拉起拉竿,金属滑轨发出摩擦声,宣告彻底的离去。
沈瑜如梦初醒,猛地扑到门口,用身体挡住门把手,手臂张开。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阻止顾轻离开。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顾轻停下脚步,“宁宁,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我很冷静,今天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囚犯尚有刑满出狱的一天,你不能因为一件错事就给我判了死刑,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的,只要你肯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他死死拽住顾轻的袖子,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那是连接他生命唯一的绳索。
顾轻心底不是没有过瞬间的动摇,即使沈瑜的背叛像一根毒刺深扎心底,可这个人毕竟是朝夕相处七年,融入骨血的伴侣。
他见过他意气风发,见过他体贴温暖的一面,却几乎不曾见过他哭得如此狼狈,如此卑微可怜的模样。
那瞬间的心软像藤蔓缠绕在心底,然而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微弱的火苗顷刻间被浇灭。
“是你一次次不珍惜说出实情的机会。”频繁打不通的电话,送到家里的花,脖颈上刺目的吻痕,还有餐厅里刺眼的一幕,无数的疑点,无数的破绽,真相早已赤裸裸摆在眼前。
他指责沈瑜自欺欺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用七年感情编织的牢笼逃避现实?
沈瑜眼眶泛红,固执地堵在门口:“我以後再也不会隐瞒你了,我不敢跟你说回去见父母,我害怕你会因此生气,我不想因为父母和你吵架,顾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我们之间终究还是不够信任,你瞒着我你的恐惧和父母,我也瞒着你我的过去,扯平了。”
“到此为止吧。”
沈瑜最终没能改变顾轻心意。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大门被打开,又被沉沉地关上。
他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无声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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