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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裴逸风便狠狠转身,衣袖翻飞间还带倒了一旁放着剑的木凳,长剑“咣当”砸在地上,巨大声响回荡在偌大的院子里。时绫闻声看去,沐花剑又躺在了地上,他正要去捡,不经意间一抬眼,直直与泽夜要吃人的目光撞上。他这才发现泽夜,有些意外,关心道:“仙尊,您怎么出来了?”泽夜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躲藏在袖中的手抖个不停,一瞬不瞬望着院中紧贴在一起的二人,眼眶发热。一片落叶打着旋儿从相顾无言的三人面前缓缓飘下,落地的声音平日里压根听不到,可此时却变得格外响亮,“啪”一声。落叶的声响过后,泽夜一言不发地甩袖回了房,震天响的摔门声使得其他厢房的门窗都晃荡了好一会。荒炎叹了口气,心累的不行,无奈看了眼院中的两人,而后摇摇头跟了进去。时绫茫然地站在原地搀扶着恪谨,满头雾水。又怎么了这是?待荒炎推开卧房的门时,泽夜已经躺在了床上。荒炎站在门边看了一会,见泽夜没动,以为他累了,睡下了,轻手轻脚走了过去,还没站定,泽夜突然翻了翻身,面朝床里。被子盖在腰处,荒炎怕泽夜着凉,于是伸手将其提了上来,又一点点把被边掖紧。忽地,床榻似乎晃了两下,荒炎以为是山中哪个灵兽发疯,牵扯到山顶也在轻摇,没当回事,可等他整理到泽夜颈下的被子时,才发现是泽夜在抖。荒炎默不作声地勾头瞟了一眼背对着他的仙尊,看到了他通红的鼻尖和眼眶。一瞬间,荒炎啥都明白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泽夜,又顺着窗缝看了眼院中的那一抹粉白身影。他本就精通医法,掀开被子的一角,把了把泽夜的脉,脉象沉稳有力,又用法术探了探,仙元通畅。除了心病没别的。不过他仙尊这心病也是奇了,说有也不算有,说没有吧,其实也不是。完全取决于小师弟。简而言之,小师弟在的话仙尊就没病,生龙活虎,容光焕发,要是像今日这般,那他仙尊的病可就严重咯!荒炎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僵直的背影上。泽夜侧躺在床,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具死尸。“仙尊,想哭就哭吧。”荒炎低声劝道。屋内静悄悄的,泽夜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荒炎也不再多言,沉默地坐在床沿,指尖掐诀,施了个暖房术。原本阴冷死寂的卧房渐渐暖了起来,荒炎又抬手给泽夜整理了一下被角,望着他纹丝不动的身形,以为他这次是真的睡着了。直到一声压抑沉闷的哭声突兀地响起。床上的泽夜猛地蜷缩起来,像个委屈至极的孩童,死死捂着脸,指缝间溢出低哑的呜咽声。宽大的肩微微耸动着,像是拼命想忍住,却又忍不住。向来傲世轻物、恬淡寡欲的狐狸,此刻却痛哭流涕,难过得快要死了。-“大师兄,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时绫搀着恪谨的胳膊,仰起脸便看到他愈发灰白的脸色,连忙又紧了紧力道。话落,恪谨忽地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时绫肩上倒去,时绫连忙用肩膀顶住。“小时。”恪谨将下巴搁在时绫单薄的肩上,温热的鼻息有意无意拂过他的耳后,颤着嗓子轻叹一声:“师兄的腿突然使不上力了。”时绫慌了神:“怎么会这样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恪谨柔声道:“怕是寒气渗透进了骨头里。”说着还不经意地往时绫颈窝处蹭了蹭,“师兄的卧房离得太远,这般走过去怕是……”他声音里尽是隐忍的痛楚,话说一半便无力说下去了。“没事的,我的厢房离得近,去我房里吧!”时绫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盛情邀请他的大师兄回房。恪谨无力地喘着气,犹豫道:“这……会不会太麻烦小时了?”“不麻烦不麻烦!”没心眼的时绫连忙摇头,说干就干,小心翼翼架起恪谨的胳膊,嘴上也不忘嘱咐着,“大师兄慢些走。”恪谨温润地笑了笑:“好,那就多谢小时了。”等好不容易进了房,恪谨又往床榻的方向倒去,顺带把扶着他的时绫也带得一个趔趄。两人双双跌进柔软的床铺里,恪谨还不小心将时绫压在了身下。恪谨作势要起身,手臂却脱力般一软,又压了回去。他垂眸看着身下满脸惊慌的时绫,哑声道:“抱歉……师兄没力气了。”时绫眼睫飞快颤动着,道:“没事的大师兄。”他伸手推恪谨的胸膛,帮恪谨坐起了身,而后又跑去把头枕拍软,床褥铺平整,“大师兄,你躺下休息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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