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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平静的反应使裴逸风的怒火更盛,他误将恪谨的沉默当做心虚,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怎么?被我说中了?”说完,他突然暴起,朝着恪谨身后的时绫而去,五指成爪直取时绫的手腕,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疯魔。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时绫衣袖的刹那,一支湖蓝色的玉笛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腕骨。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打在了穴位之上,裴逸风整条手臂顿时酸麻难忍,气势削了一大半。“逸风。”恪谨终于开口,手摩挲了两下,玉笛便化作一阵白烟消失了。他声音依旧温润如玉,“莫要再胡闹。”裴逸风捂着发麻的左腕踉跄后退两步,满腔的怒火突然化作了说不出的委屈,肿起的眼眶中有晶亮的东西在打转,一瞬不瞬地看着时绫。时绫心头一颤,眼前的裴逸风狼狈至极,整个人抖如筛糠,束发的缎带都散了一半,几缕乱发垂在胸前,时绫担忧地下意识便抬步欲上前查看,恪谨却横跨一步挡在了他身前。“小时。”恪谨侧首浅笑,“你裴师兄还需苦练心智。”他瞥了裴逸风一眼,“这般喜怒无常的性子,日后还是离远些为好,万一伤着你……”这话像把钝刀,生生挤进裴逸风的心口,使他眼瞳震颤,指尖不自觉陷进掌心。他爹是玉犬族族长,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自幼在族人的阿谀奉承中长大,从未受过什么挫折,也从未尝过被冷淡是何滋味。族中长辈的夸赞,同辈的艳羡,他习惯了被围着转的日子。而时绫偏偏是个例外。是第一个直言说讨厌他的,也是第一个对他喜怒哀乐无动于衷的。裴逸风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这么贱,偏要和时绫较劲,偏要得到他的关心和喜欢,偏要和他黏在一起。甚至还和凡间那些低等的狗一样,认了个主人。此刻看着被恪谨挡在身后的时绫,他心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之感。眼看硬抢是不可能了,裴逸风颓了下来,总是盛满傲气的眼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哀求,像极了流浪在荒野的丧家之犬,哽着嗓子道:“大师兄,他本来就是我的啊!”恪谨面上依旧平静,连衣袂都不曾晃动分毫,说:“小时只是你师弟。”“不是!”裴逸风当即否定,猩红的眼里满是执拗,像被踩了尾巴,情绪激动,掷地有声:“他还是我主人!”发疯一般喊了出来,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涌出,他顿感舒爽畅快不已。但卧房内却陷入了死寂。泽夜身下的被褥随着“滋啦”一声,硬生生被他抓出五道狰狞的裂痕,露出里面杂乱的棉絮。“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淬了冰,每个字都裹着寒意。裴逸风这才如梦初醒,他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慌忙朝泽夜行了个大礼:“仙、仙尊。”泽夜缓缓坐直身子,冷峻的脸上仿佛结了层寒霜,犀利的目光钉在裴逸风脸上,“本座方才没听清。”他一字一顿重复,“你再说一遍。”泽夜以往一直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漠模样,所以没什么心眼的裴逸风丝毫没察觉出泽夜有什么不对劲,反而以为是要为他主持公道。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仙尊,他是我认的主人。”泽夜继续压着怒火问:“怎么认的?”裴逸风的脸像熟透了的虾子,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头,扭捏道:“他、他摸我了。”泽夜眼眸更加幽暗,讥讽地笑了笑:“是吗?”他斜睨着缩在恪谨身后的时绫,“摸哪了?”时绫被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紧紧贴在恪谨的后背上,连衣角都不敢露出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还……还有头。”裴逸风老老实实回答,说完还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泽夜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不作数。“仙尊,您就放心将小师弟交于我吧,我会照顾好他的。”裴逸风不依不饶。“不可。”先前一直沉默的恪谨立马说道,不动声色地将时绫护得更严实,小心观察着仙尊的神色。虽然猜不透仙尊心思,但他深知仙尊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向来是不愿意多管的,万一被裴逸风缠得烦了,随口应下……想到这里,恪谨立即正色道:“逸风年纪尚小,修为也不够深厚,您教的一些功法他都还未掌握透彻,闲暇之余应当多加练习功法才是。”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还是将小师弟托付于弟子更为妥当。”裴逸风回过头气恼道:“大师兄你……”卧房内骤然闪过一道蓝光,一条灵鞭忽然出现在裴逸风腿边。恪谨眯了眯眼唤出玉笛想要阻拦,可还是没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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