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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却抬头看着这暖阁,半晌才说:“爹爹,这里住着的人是谁?是娘么?”
秦少一时语塞,心道:不是你娘,是你爹。又摇摇头,想,他也不是你亲爹。
只是心中所想,却一句也不能说出口来。
秦少不想让阿英看见方瑛这样,便伸手摸摸阿英的头,吩咐他先在这里睡,又脱了外衫给他披上。他轻声地哄了阿英半晌,看着他慢慢地闭了眼,困得睁不开了似的,这才蹑手蹑脚,做贼一般地仍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秦少轻轻地绕过那道屏风,怔怔地看着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方瑛,心里五味杂陈,难受地想着,他知道我要来么,怎么会醉成这样?
他知道方瑛的性子,肯送使君子给他,心里自然是有他的,只是有多少,他却不敢说,也不敢想。
秦少走到方瑛的身边,把堆落在地上的锦被抱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替他盖上。
他小心地坐在床的一角,看着方瑛脸颊微红,犹如桃花一般,明明不曾喝酒的,竟然也有些醺然,便忍不住又朝前坐了几分。
太久不曾见着这人,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思念的缘故,他竟然觉得此刻如梦似幻,仿佛不是真的一般,大着胆子盯着这人看了起来。
方瑛也不知是觉着热还是怎的,闭着眼翻了个身,手臂便从被中伸了出来,耷拉在床边,秦少慌忙地伸手将他露在锦被外的手捉住了,放在腿上,轻轻地握着。明明知道这人早已醉了,只怕毫无知觉,可是握着这人的手,却觉着像是被这人碰了似的,身上竟然慢慢地热了起来,胯下那处又胀又硬,难受得无法形容。
秦少心中挣扎得厉害,看着在他身边毫无防备的心上人,看他面色明艳,犹如桃李春光,与往日英姿飒爽的样子大不相同,教人竟不能将眼挪开。
又看他双唇微张,仿佛待人亲吻的一般,心动得厉害,想要看他,却又不敢多看,心中贪恋,浑身燥热不已,竟然有些难耐。
到了最后,秦少终于按捺不住,仿佛受了蛊惑一般,竟然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颤抖地亲住了方瑛的唇。
方瑛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秦少从不饮酒,此刻却不觉得厌恶,反倒觉得这味道醉人,教他心跳得厉害,只觉着眩晕。
他也曾做过无数次旖旎的春梦,梦里终于能够与一心所爱之人颠倒鸾凤,沉醉不起。只是自梦中醒来,却觉得无比空虚,更加地想念方瑛,想着螺壳之中,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达成夙愿,却偏偏还是好事多磨,被那些魔物打断了。
可是与这个久别之后的亲吻相比,再旖旎的春梦都算不得甚么了。
秦少贪婪地亲吻着方瑛的唇,还来不及怎样,便已激动得不能自己。此时此刻,他满心只想着要抱着这个人为所欲为才好。他想要教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想要与这个人一道沉醉,一道欢好,除了这样让人意乱情迷的欲念之外,竟然再没有其他的念头了。
秦少亲得忘情,方瑛却似是难受,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秦少猛然清醒过来,不免羞愧,慌忙地分开,却又怕他醉了不辨高低,不小心跌下床去,便红着脸搂着他轻轻地朝里推了推。
方瑛被他这样一推,觉着难受似的,动了一动,竟然就睁开了双眼。
秦少见他眼光明亮,直直地就朝自己看过来,立刻就心虚了起来,说:“我刚来,甚么都没做。”
方瑛却只是紧紧地看着他,不过片刻,竟然伸出手来摸他,只是不曾看准,只可惜落了空,手臂又软软地垂落在了锦被之上。秦少这才知道他仍是醉的,慌忙靠了过去,捉住他的手,方瑛便又伸出手来,这一回离得近,便极轻易地摸到了他的脸颊。3
秦少眼眶一热,竟然有些忍不住,慌忙地闭了闭眼,片刻之后才又睁开,笑着说道:“你怎么吃醉了?若是换作别人,我怕要以为是不想见我哩。”
方瑛哼了一声,却好像听不懂他说甚么似的,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秦少知道他是醉得厉害,想起在螺壳之中,这人吃了醉草,似乎也是这样,仿佛是清醒的,其实早已醉了,便有些无奈,又轻声地问他说:“你吃了多少酒?小心明日里难受。”
方瑛看着他的脸,终于开了口,头一句话却是在问他,说道:“你怎么总也不来?”
秦少见他问得清楚,大喜过望,便连忙答说:“我一想明白,便星夜兼程地赶来了!”
只是心中不免惊讶,想,我启程那日,明明送了鱼书,海中的鱼使如何不知?他怎么好像闻所未闻,竟不晓得我来的消息?
方瑛仿佛不曾听到他回答的一般,伸手拽他,只是手软,竟然使不上力气,拽了一下,便松松地滑了下来,秦少胸口发热,便轻轻地抱住他,扶他坐了起来,教他靠着自己,试探般地问道:“你不知我要来么?”
方瑛竟然动了怒,也不知想起甚么,头痛似地扶着额头,恼火地骂道:“死狐狸,又骗我!”
秦少慌得连忙发誓,说,“我没有,真没有。”
方瑛捂着头,大约是醉酒难受,脸上的神情也极不好,秦少心疼不已,伸手替他揉着,说:“我给你解酒好不好?”正要去怀里摸药,却被方瑛抓住手腕,恼怒地说道:“又不快来看我,梦里还这样吵!”
秦少愣住了,他知道醉酒之人是没有甚么道理可言的,便顺着方瑛的话说道:“好好,我不吵。”
只是心里一动,却不去摸药,反倒忍不住先要开口试探,低声地问道,“你梦里总梦着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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