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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九黎尸骨阵的一角阵基所在,阵基被毁,依托阵基的数个迷幻阵也随之瓦解,周遭景物如碎裂的琉璃般倏然溃散。
刹那间,那些在月光下流转的假山虚影、摇曳的镜花水月尽数褪去,露出花园狰狞的本貌:青石小径上散落着半截染血的袖袍,假山石缝里卡着一只断手,荷塘的水面上浮着几缕黑,连廊柱上缠绕的紫藤萝都被血渍浸透,紫得黑的花瓣在夜风里簌簌坠落,像极了凝固的血滴。
夜梦仙的目光扫过雕梁画栋的厅堂,廊柱上缠绕的藤蔓在月光下投下鬼魅的影子,那些曾经象征着风雅的缠枝莲纹,此刻却被血污勾勒得如同索命的符咒。
她喉间滚过一声低叹,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只是不知道这枚星石导向的源头,是尚未被挖掘出的少量星石,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先寻到飞星和青鹭吧。”
话音落下,更漏的水滴声忽然格外清晰起来——
慕容轩身形微侧,腰间玄色锦带随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该浮出水面的人,总不会一直躲着的。”
他顿了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此举,甚是满意。”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柄染血的长剑上,先前那柄长剑已经在将骷髅粉碎时顺手扔掉了。
现在又有敌人到来,他自然需要兵器在手,免得自家姑娘又把自己的装备塞给他。
慕容轩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铮”的一声,长剑应声腾空,剑穗上的红缨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残影。
他抬手一抄,剑柄稳稳落入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节漫开,他微微屈指,感受着剑刃传来的沉实质感,眼底闪过一丝锐色。
檐角的铜铃突然无风自鸣。
慕容轩侧眸看向月门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缓缓挪出。
那身影被廊柱投下的阴影裁成窄条,奢华锦缎长袍上暗绣的缠枝莲纹在夜色里泛着微光,那是苏杭最老的绣娘用银线一针针缀成的,如今穿在他身上,倒像披了层揉皱的老树皮;他脸上的沟壑比山坳里的田埂更深,每道褶皱都嵌着风尘;枯瘦的手指关节凸起如老树根,却死死攥着那根紫檀木拐杖,杖的和田玉貔貅被摩挲得油光水滑,貔貅的眼睛是两粒鸽血红宝石,在昏暗中亮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每走一步,杖头的铜环随着步伐出“叮铃”的轻响,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夜漏三更,殿下与夜小姐不在西跨院安歇,却带着人大闹我这简陋府邸是吴某招待不周,还是殿下觉得,我等小地方的富商可以任由尔等随意欺凌?”
来者停在三丈开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容轩,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亦或是,还有别的用意?”
话音未落,廊下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
来者自然是吴斌,吴府之主吴老爷子。
自吴斌出现后,夜梦仙便一直观察着他,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并非活人,也就不是吴斌本人了。
可对方说话的语气和动作方式却能够与吴斌一般无二,寻常替身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对此,夜梦仙想到了记忆碎片中见过的秘偶,异人傀儡师的秘偶。
只是这秘偶的身上,气息十分古怪。
如此驳杂的气息,绝非异人傀儡师操控秘偶该有的样子,反而像是这具秘偶被各种力量“入侵”后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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