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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 因为你不在了我便也不是很想活（第3页）

“如果我曾经，曾经有做错了什麽，那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阿璘。”

季璘面对他这张无邪天真，什麽都不懂的脸，想笑，又不知道到底该笑谁。

他摇头，神色冷峻，鼻腔却漫上酸涩：“可是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揭过那麽简单。”

“……”晅裴一下便不知该怎麽办了，季璘没有再看他，弯腰架起地上的少年。头也不回向客栈走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等等，等等我！”晅裴急急慌慌跟上，因为不小心踩到枯枝，还差点摔了一跤。

他急得快要哭出来：“那你要我怎麽做，你告诉我呀，我都会做到的，别不理我，别不理我阿璘。”

季璘一言不发，安顿好少年後走进厢房重重关上房门，晅裴一直跟在他身後，可还是慢了一步，鼻梁差点被门板砸断。

鼻尖慢慢红了，很疼，可是更疼的是另一个地方。晅裴不知道季璘为什麽不喜欢他，是因为那个没掉的孩子吗？可上次讲了要补偿，他分明又更生气。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太笨拙了，笨拙得猜不中季璘心思。

晅裴嘴角向下，嘟哝着小声骂了自己几句，可很快又委屈。

他不告诉我原因，也不告诉我该怎麽做，只是生气，只是冷冰冰的，只是不要我。

可我们是夫妻呀。

是要永永远远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他怎麽能不要我呢？

晅裴觉得难过又无措，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双手抱住膝盖，眼眶里蓄满泪水。

早春三月，夜露深重，晅裴在门外蜷坐良久，睫毛上很快覆了浅浅一层霜。

他等了好久好久，季璘都没有给他开门。

圆月清辉洒落庭阶，时不时能听到一声犬吠。晅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拂开阶下那堆枯枝落叶，从中捡出一截断木。

…

季璘推开门扉的时候，看到的是晅裴埋头雕琢的背影。

看上去全神贯注，可听闻动静却立马转过了头来，晅裴黯淡的瞳孔一亮，小声道：“阿璘……”

他手里的人偶，木头精雕而成的脸庞上，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是季璘的眉眼。

似乎注意到了季璘的目光，晅裴连忙起身，献宝似的将手里人偶递给季璘：“你不理我，我就，就刻了这个，送给你，喜欢吗？”

季璘视线向下，没有接。

他想起自己如今这具肉身，也是晅裴亲手塑造，每一根发丝每一毫肌理都刻得惟妙惟肖，几可以假乱真。

见季璘没反应，晅裴有些讪讪的收回手：“不喜欢吗？没关系，我再刻一个更好的给你！反正我已经刻过无数个你了，我，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刻一具你的人偶。”

“刻来做什麽？”

月光清冷。

良久，季璘终于说话了。

刻来做什麽？

这个问题也将晅裴问住了，刻来做什麽？他脑海里没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股无来由的孤寂与恐慌又将他兜头淹没，晅裴还没回答，泪水就已莫名铺了满脸。

“你不在了。”他低着头，眼泪滑进唇齿，漫开无边苦涩。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只是下意识地喃喃：“你不在了，我也有些不想活，就只能，刻这些人偶，人偶……”

季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从晅裴口中听到这种话。

“我不在了，你不想活？”季璘面上肌肉牵动，汇成一副很荒谬的表情。他做过无数次梦，梦里都是晅裴面无表情一刀一刀剥开自己的血肉。

血溅进他的眼瞳里，他甚至不屑抹去。

你亲手杀了我，登临尊位，衆生臣服，万古千秋。

现在又来告诉我，我不在了，你不想活？

季璘忽然狠狠拍开晅裴手中的玩偶，眼眶通红：“晅裴，你就是来玩我的吧，你就是故意装傻来折磨我的吧，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开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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