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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长明天神律（第2页）

对于如何处置朱樾，天神们分为两派，在大殿内据理力争。有人认为那些凡人竟敢对神仙做出如此恶毒的事，简直是胆大包天，应当给个教训！

可有人也认为被朱樾屠杀的满城生灵中亦有襁褓婴儿，他们什麽也没做过，何其无辜。

朱樾始终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认为屠城之事是他所为，他没有辩驳。

“诸君稍安。”

不知争论了多久，高座上的孟朔缓缓擡起广袖，终于开口。

“春神朱樾屠戮凡人，虽事出有因，但，长明天有律。”

孟朔目光垂落到朱樾脸上，带着悲悯：“神仙，不得以任何理由，杀害凡人。”

殿中又响起轻微骚动，孟朔拔高音量：“判！”

语气温和，却压过了所有质疑与争执，孟朔一锤定音：“春神朱樾，剥去神髓，贬斥下界，永世不得归位。”

“叔父！”此话一出，满殿哗然，风误立刻上前一步，“是不是罚得有些太重了？”

“法不容情，慈不掌兵。风误，你是将军，应当知道若有人触犯军律，该如何处置。而且。”孟朔淡淡瞥过去，声音虽轻，却不容反驳，“这条神律，是你父亲定下的。”

风误霎时哑口无言。

神律不得违背，这是几万年来，所有天神都坚守的规则。若有人继续帮朱樾求情，那就是背叛了律法，背叛了长明天。

无人再敢上前辩驳。

若是薛行木在，大概会不管不顾闹个天翻地覆。

可偏偏，他今日巡视军营，不曾到场。

朱樾自进入丹殿听审一直垂目不语，此时，终于慢慢擡起了头。

他身上还带着为长明天拼杀未愈的伤口，像被蚂蚁啃噬着，隐隐作痛。

“律法，规定。”皲裂的嘴唇挪动，朱樾喃喃，“规则……”

他一直未曾辩驳，是因为相信自己所效忠了几千年的长明天会给自己公道。可他对神族所有的付出与信任，只换来一句法不容情。

这一刻，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东西。

坚守秩序与规则，世间就能安平有序。可这规则，似乎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公平。

脑中忽然想起薛行木的话。

“乱世无序，强者为尊。规则，杀的就是你这种善良又强大的蠢人。”

真是很犀利的话啊。

朱樾忽然吃吃低笑起来。

果然还是幽泽拼杀出来的狗崽更看得清这世道真正的规则，是他太蠢。

天兵上前押解朱樾去诛仙台，从头至尾都未曾反抗的朱樾猛地爆发，击飞了两名天兵。碧酹剑神光暴涨，一剑逼退殿中所有天神。朱樾发狂暴走，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冲向天门镜桥。

“秩序，规则，律法，哈哈哈哈哈哈……”

星童月女的惨状，长阴城百姓恶毒的面容，还有琼霄丹殿内天神们漠然的表情在眼前不断交替。朱樾温润如玉的眉眼扭曲得有些疯狂：“都滚，都滚！！”

秩序保护弱者，可弱者却因为贪婪撕碎秩序恶狠狠咬向善良者的脖颈。

既然如此，他还保护什麽弱者？遵守什麽秩序！！！！

朱樾不知砍翻了多少前来阻挡的天神，云阶月地一路鲜血飞溅！他几乎杀红了眼，直到踏上镜桥桥头，望见前方那道金鳞薄甲的身影。

朱樾停下步伐，挽着剑，讥讽一笑：“三殿下，你也要抓我回去正法？”

朱樾肩上那道伤，便是为救风误所受。风误握紧手中长枪，望着曾经并肩而战的挚友，始终无法出手。

沉默良久。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朱樾喉结滚动，提步上前。

“再见非友，三殿下。”

“从今往後，没有我在身边辅佐，打仗的时候，别再那麽舍生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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