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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执迷不悟的瞑鸟,晅裴彻底不剩半点耐心:“他原本破军照命,是天生的将星,待攒够功德後就能飞升成神。是你化为蛊女扰乱了他的命格,杀他的人,是你。”
字字如刀,阿洛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他崩溃地垂下眼:“可是……”
长睫遮掩下的瞳孔闪过一丝狠厉,瞑鸟遽然擡头:“可是我偏要他活着!!!”
“……”
“这是哪儿啊?”身侧商铺林立,卖糖水的卖首饰的卖糕点的,店家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出门踏青的少女们笑语清脆,手挽着手讨论当下最时兴的妆容。阳光透过碧绿柳枝簇簇洒向地面,几只黄狗摊着肚皮在下面悠闲小憩。
季璘一脸茫然的扫视一圈:“那小子又把咱俩干哪儿来了?”
晅裴眼带薄怒:“他真是找死。”
“哎呀!”抱着妆奁匆匆走过的女子和季璘相撞,钗环珠链顿时撒了一地。
季璘连忙蹲下身帮她将东西捡起来:“小心小心。”女子便有些羞涩朝他微微福身,“多谢郎君。”
女孩子走了,香气拂过,桂花味的,是时下女孩子们最爱用的头油的味道。
季璘不禁有些陶醉,心说女孩子香香软软的,真好。
可旁边还有个心情不佳的煞星,让他没敢陶醉多久。虽没有亲身体会,可上次也算是见识了阿洛幻境的厉害。季璘觉得有几分麻烦:“咱们怎麽出去啊,老薛一个人能对付朱樾阿洛白渡野三个吗?”
说着不禁为薛行木捏了把汗。
人皮鼓已经被砸碎,这次破除幻境的关窍,显然就不在于此了。晅裴向前走了几步,看见前方飞檐斗拱的气派宅院外排了长长一列队伍。
季璘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道:“那是在做什麽?”
他天生是个爱热闹的主,不等晅裴回答就兴冲冲地凑了过去,东瞧瞧西看看,一番打听下来才知道。
原来是此地最富庶的梁员外在重金招募神医方士,救治他尚未足岁的独生子。
“哎。”人挤人的队伍後,季璘拿手肘撞了撞晅裴,“说是他们家夜半总听到婴孩凄厉哭声,可那哭声并不是梁小少爷发出的。并且哭声出现以後,这孩子就日复一日沉睡,无论用什麽方法都唤不醒,身子也日渐消瘦。如今瘦得皮包骨,就吊着最後一口气了。”
“盼了十年才盼来的独苗啊。”季璘上下抛着不知哪顺来的橘子,语带唏嘘,“依我看,这孩子肯定是被邪灵缠上了。”
有些邪灵喜爱吸食小孩子的精魂,愈是有钱人家的金疙瘩他们愈喜欢,因为有富贵之气。
“小孩儿也怪可怜的,来都来了,不如咱们帮一把?说不定正是破境的关键呢。”
话刚说完,旁边的人就起了争执。
“你个江湖骗子!还敢自称什麽黄龙仙师,上次卖给张寡妇的驻颜丸,我分明看见你是用竈台上的灰搓的!”
一身黄色道袍的老头捋捋胡须,神色傲慢:“你说话可得讲证据,空口无凭,可是污蔑。”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竟然从怀中掏出一颗灰黑色的药丸,他将药丸举给衆人观看:“证据?这就是证据,这是张寡妇亲手交给我的!老匹夫,若这真是驻颜仙丹,你可敢当着大家的面,亲口服用!”
这一席话下来,那老头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人都在起哄,季璘看得饶有兴味:“骗子真多啊,不过也是,梁员外许诺只要被选上者,不管能不能真的把他儿子医好,都赏金万两呢。”
正说着,那二人推推搡搡,老头子腿脚不稳,竟直直朝晅裴倒来。晅裴轻轻一错,老头摔倒在地,直接不起来了,哎哟哎哟地抱着腿哭天喊地。
“你怎麽不接住我!我的腿摔断了,哎哟!”
居然是见身份被拆穿再也骗不了钱,扭头来讹晅裴了!
“你这是横竖都要捞一笔是吧?”季璘都差点气笑了,指着那灰袍的中年男人,“是他推的你,你怎麽不讹他啊?哦……我知道了。”
他恍然大悟,手中橘子上下一抛,然後猛地飞出去正中灰袍男人那张国字脸:“你俩是一夥的!笑话,讹钱讹到你爹的人头上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灰袍男人被正中面门,还当着这麽多人的面,顿觉面子丢光,怒而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
周遭衆人霎时一片哗然,季璘越发好笑:“怎麽,被拆穿了还想杀人灭口啊,来来来,你捅,往这儿捅。”
区区凡兵怎麽可能伤他分毫,季璘搂住那男人的肩膀:“捅啊,怂什麽?”
“噗——”利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季璘不以为意的往下一看,刚想出言嘲讽,神色却蓦然僵住了。
分明应当愈合的伤口在疯狂涌出鲜血,可他这具身体不过是泥偶,怎麽会有血?
“啊——!”旁边响起小声的惊叫,人群骚动起来,男人神色惊慌地拔出匕首,转头和那老头一起混入人群逃之夭夭了。
晅裴也觉出了不对劲,猛地接住季璘摇摇欲坠的身体:“季璘,季璘?!!!”
季璘面上尽数是不可置信,他想说什麽,可嘴里也在不断涌出血液,随後目光渐渐涣散……
晅裴目眦欲裂:“季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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