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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难得有人欣赏他的厨艺,闵淮序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有的有的,好孩子,慢点吃呀。”
季璘一脸嫌弃地走过去,捡了个大白馒头抛在手中:“饿死鬼投胎啊你。”左右没望见晅裴人影,“他人呢?”
瞎子这回终于没把盐当成糖了,季璘勉强下咽。瞑鸟努力嚼完嘴里的馒头,又眼巴巴看着刚出炉的豆沙包:“刚刚出门了,我也想吃。”
……好歹也是天道预言能颠覆六界的大妖,又当了几百年风神,怎麽这麽没出息。
季璘张了张嘴,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他名字:“你叫什麽?”
瞑鸟道:“不知道,我没有名字,在凡间的时候,子喻叫我阿洛。”
闵淮序顿时流露出心疼的神色:“真是可怜的孩子。”他一脸慈爱地摸摸阿洛的头,“来,多吃点。”
早膳吃到一半时,晅裴跨入了院门,季璘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烟斗,孔雀蓝缠枝纹式样,跟他的外氅很相称。
记得之前每次见面的时候,晅裴都在吸烟,能让他这种心如铁石的人如此上瘾,季璘突然有点好奇,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麽。
“晅裴晅裴,你回来啦?刚刚好,早膳都还热着呢,我去给你盛粥。”不知是不是因为鱼壬寺难得这麽热闹,闵淮序似乎很高兴,回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椅子也依旧一脸傻乐。
季璘下意识伸手想扶:“你个瞎子这麽勤快干什麽?”
晅裴就着他手上的馒头咬了一口,嘴唇擦过他的手指,季璘话音顿时微微一顿,看过去的时候,晅裴已经转过了身,正专心致志地盯着阿洛。
“……”埋头苦吃的小瞑鸟嚼完嘴里的食物,“咕噜”一声咽下去,然後有几分恐惧的对上头顶视线。
晅裴以手支颐:“是不是把他眼睛挖下来给青珝,你就能跟我走了。”
“。”
气氛瞬间僵凝,阿洛愣了片刻,随即“咣当”踢翻凳子躲到闵淮序身後。
闵淮序跟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将阿洛挡住,尴尬笑着打圆场:“哈哈,青珝,好久没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好怀念啊,哈哈。但晅裴,他只是一个孩子,挖他的眼睛未免也太残忍了,还是不——”
晅裴擡手打断。
“他杀了风神。”语气平淡,晅裴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花茶,“我没有在幽冥当场绞杀,已是仁慈。”
阿洛弱弱辩驳:“我也是逼不得已。”
“是逼不得已,还是处心积虑?”晅裴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鸡皮疙瘩直冒,“能骗得薛行木擅离职守,还能在长明天僞装三百年不被发现,更能徒手制造幻境,连我都困入其中。”
他轻抿花茶:“真是个好孩子啊。”
虽然事不关己,但季璘被他阴阳怪气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闵淮序脸上也青一阵白一阵的,张开的双臂明显动摇,阿洛一步一步往後退,浑身炸毛:“我的确杀了风神,也的确僞装了三百年,可是,薛行木不是我骗走的,我有意识睁开眼的时候,血沼就已经无人看守。”
但这并不重要,晅裴也没兴趣听,他没有擡眼,可森然杀气骤然降临这小院,衆人瞬间觉得心脏被狠狠攫紧,闵淮序和瞑鸟都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身边人侧颜冷漠,是一贯的冷血无情。季璘天人交战片刻,明知道此时应该独善其身,可不知为何,看见阿洛痛苦的神色,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薛行木是因为追捕瘟神才离开血沼的,他一个刚破壳的鸟崽,怎麽会知道老薛跟朱樾的纠葛啊,你冤枉人也要讲个基本法。”
晅裴眼皮一掀。
季璘嘴里的话立马卡了壳。
晅裴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按到自己身边坐下,这是一个明显的禁锢的姿态,更带着警告。
你的账还没清算完,最好先别操心别人。
“啊!!!!”
院落里遽然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晅裴明明手都未擡,可阿洛却开始跪在地上疯狂以头撞地,双眼缓缓流出两行血泪。
闵淮序听得面露不忍,可他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一声声恳求:“晅裴,晅裴!放过他吧,我不需要他的眼睛。”
可季璘清楚,他挖阿洛的眼睛,根本不是为了闵淮序。
“啊……啊!!好痛……”指缝浸出鲜血,阿洛捂住双眼,“杀了我,杀了我吧!”
声音越发凄厉,剐擦得人耳膜生疼。季璘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听不下去,视死如归地拉住了晅裴的手:“晅裴。”
晅裴看了眼二人交握的手,又缓缓将目光移到季璘脸上:“心疼?”
季璘後背开始浸出冷汗。
他刚刚後悔为阿洛求情,晅裴就不轻不重地,将话题引到了他身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铺垫,现在才是真正的清算:
“是心疼,还是不想跟我回金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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