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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成了蒙蒙细雨,天际白白一片。
踏马行在街上的骑卫,且不说他们下跨骏马高耸,这打头阵的威风一点也不输主人。
有道是仆随主,兵如将。
苏东合上油纸伞,他依稀听得见马车内有声。
但混合外面各样的嘈杂声,他听不清马车内的人在说些什麽。
绵绵细雨就像冷气中呼出的白雾般,倾洒到人的身上,忽觉浮又是凉。
他与马车并列,跟着慢悠悠地走。
马车内。
李朝瞧着商中五官的轮廓,他总觉得,这张面孔,他有半分切近。
仅仅半分,半分而已。
便让他自己觉得自己异常诡异,这太乱神了。
或许人的面貌本就是血肉所生,而恰恰是人都有血肉,根本不足以怪。
他在刹那间平复自己,道:“你知道吧,我是要你命的,我们都想杀你。”
商中换了酒壶拿在手中,饮一小口,不以为惊:“嗯,很多人想杀我,喜欢我,又要我的命,不止你,你们。”
李朝之所以如此摊牌,是突然觉得此者背後可能有某种力量,甚至关乎北朝。
可就算是杀,一时半会他看这人也死不了。
而且商中似乎也对他们的命不感兴趣,不然怎会与他独坐饮酒闲谈聊事。
他有预感,这场对弈,没有输赢。
他道:“这麽坦然,赴死都没有遗憾了。”
商中戛然,又道:“与你扯闲,着实无趣,太子殿下,你且说事。”
李朝笑道:“自是。不过,你怎麽知我有事呢。”
商中直言:“你无事吗。”
李朝承认:“不好说。”
商中雅致地晃着酒壶,眼神指意他说。
他故意拖延,也是在想接下来的措辞怎样较好。
毕竟人不同,说话方式自也不一。
李朝道:“我北朝林老来递的文书,你应也看了,这其中关联,你最清楚吧。”
商中道:“看了如何,清楚如何,你要拿我如何。”
李朝讥笑,“拿你如何,我事先都已经说了,我知道你不怕,况且,我看咱们时机也未到,不然,你也不会同我聊了。”
看一旁,商中低眸擡起,“你能就此罢休。”
这是一句问话。
李朝回道:“我不能就此罢休。”
商中坐好,稍微欠身,“你想怎麽办。”
李朝相对,“自是我问你,你想怎麽办。靳起大人拿不得你,我北朝还拿你不得吗。”
商中扬一扬袖,“你身在南郡,我想,北朝有帝,少一个太子似乎也没什麽。太子殿下而已,储君谁都能做。”
李朝不想便道:“如果你是北朝官员,冲你这些倒行逆施的话,就算你多麽阴狠毒辣,我本太子,多少我也会忌惮你几分,可惜你不是,你也奈何不了我,同样,现下我也无法奈何你。”
商中坐後饮酒,随後一条腿搭在铺起的软脚座榻上,“太子殿下很清楚吗,人也不傻,若是无知送命,我这手上可是要染上一条尊贵的帝家血脉了。若干年後,南北百姓流传的言语间,定有‘商中车取太子命’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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