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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我们的快乐
2021
丁凯莉曾教育丁知乐,面对未知与磨难,你可以害怕,烦恼,甚至承认痛苦,但你不能迟疑,人生如棋局,落字要坦荡无悔。
抑郁,想不开,以及将自己困在没人的“小岛”上,只是丁知乐自己的事,她是成年人,对自己负责是最基本的事。伤口会流血化脓结痂,哪个时机都不是诉说苦难的专利,别人问起後自己大方一笑,明天即便阴天心里也会晴空万里。
李良月问她现在感觉如何,丁知乐笑出一对虎牙:“抑郁症,不是精神分裂好不好,而且我已经恢复了十分之九,已经非常健康了好不好?”
即便丁知乐这样说,李良月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当初那个活泼开朗没心没肺的好朋友怎麽能抑郁呢,怎麽能因为一个男人抑郁呢,越想心里越难平衡,这个表白先抛开可怜的可能性,两人真在一起对丁知乐好还是坏真的不好说。
“你心里怎麽想的?如果他真的很喜欢你,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
丁知乐开始沉默,横亘在丁知乐与杨文帆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止爱不爱,丁知乐能迈出世俗与偏见,不代表杨文帆可以,他的人生按现在来说,已经走在实现成功最大化的路上。
有首歌怎麽唱的来着,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隔一天,杨文帆便邀丁知乐外出,恰好葛欢感冒,周溪兴趣班请假,避免尴尬以及,咳,丁知乐想明白……嗯,试探一下是可怜还是真喜欢。
周溪这丫头一听说出去玩,还是和哥哥姐姐一起玩,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新买的红裙子和小白鞋穿戴整齐,另外还翘了她姐两个蝴蝶结。和周溪的夸张风相比,丁知乐就低调很多,一条紫色碎花裙,白色发圈捆起丸子头。
杨文帆见丁知乐牵着周溪来,没惊讶也没……别扭,很自觉地牵起周溪的右手,杨文帆穿蓝色短衫,面容如玉,丁知乐偷看时正好捕捉到他笑。
妖精。
三人买冰淇淋,杨文帆和丁知乐都喜欢原味,只有周溪喜欢吃抹茶。假期人流量大没有座位可坐,天气热又无法去远地方坐下,三人靠着门边将冰淇淋吃得很狼狈。
周溪吃得慢,冰淇淋的汁水流到了衣服上,杨文帆给她拿纸巾擦,丁知乐就在一旁拎周溪的卡通小包。
杨文帆买了电影票,三人吃过冰淇淋就去了影院,取票的时候丁知乐在教周溪如何吃冰淇淋不流下来,周溪两眼发光听得很专注。
杨文帆将可乐分给丁知乐丶周溪,自己抱着两大桶爆米花,小丁老师仍在教学。
“懂了吗?”
周溪拧开可乐猛灌一口,打了个饱嗝:“可是姐姐,你领子上也有。”
滑天下之大稽,作为姐姐,作为老师,作为成年人,丁知乐怎麽能把冰淇淋吃到衣领上呢。
“让哥哥给你擦吧。”周溪笑得可乐险些拿不稳。
鬼丫头,就不该带你出来,如果不是你发现,我怎麽会出这样大的丑,丁知乐暗暗想。
杨文帆递过纸巾,手有些犹豫,领子略低,污渍地还接近赤裸着的皮肤,丁知乐晃悠悠地接过纸巾,佯装无事发生:“我自己来吧。”
丁知乐用纸巾摸索污渍地,低下身,让周溪的仰视幅度尽可能变小:“在哪里,是这里吗?”
周溪又打一个饱嗝:“诶,姐姐你的耳朵怎麽红了?”
丁知乐咬牙切齿:“闭嘴。”
“再往上一点,对,是这里。”是杨文帆的声音,丁知乐心脏蓦地一跳。
从冰淇淋店到影院有五分钟,天气热五分足够凝固,那块污渍就像花纹一样印在了衣领,无论怎麽样擦都不见干净。
丁知乐没了耐心,胡乱抓了几下就把纸巾丢掉了,看她十分苦恼,杨文帆开口劝:“是我不好,刚才在冰淇淋店就看到了,没有同你说。”
这个位置,丁知乐看一眼偏v的衣领,泄气般地认了命。
“为什麽哥哥不说,是纯心想看姐姐出丑吗?”周溪是十万个为什麽的具象化。
“不是。”
丁知乐的心腾地一下烧透了,为防止周溪继续胡说,她胡乱抓了杨文帆桶里的爆米花塞嘴里,周溪火眼金睛闭上嘴自己也抓了几颗塞嘴里。
电影是喜剧片,前半段笑点很密集,坐在右边的丁知乐和坐中间的周溪嘿嘿笑不停,一大一小两丫头各抱一桶爆米花,遇到激动点就塞嘴里一把,片子还没放完爆米花就过了半。
後面小班段的煽情风丁知乐不喜欢,目光从屏幕移到靠走道的人身上,杨文帆专注地盯着荧幕,灯光的一明一暗间,他的眸子也在发光和暗淡之间流转,他实在有一双清亮的眼睛,会使人轻易放下戒备。
影片的色彩再次鲜艳时,丁知乐看到了泪花,很浅很淡的泪痕,但他的睫毛已然湿透。
电影中男主角再次见到母亲是人生的最後时刻,走马灯中母亲托着他走路,为他穿衣,为他剪发。女人被男人家暴打得鼻青脸肿时,怀里的幼儿就是止疼剂,她咬着牙说过一万次“我爱你”,而他在睡梦中浑然不知。後来她被打得住进icu,命悬一线之际终于决定离开那个魔窟。
她路还走不利索,走三步爬两步,半靠在窗前看儿子最後一眼,她眼睛发光,嘴唇却被咬得血流不止。
杨文帆的母亲离开他时是怎麽样的呢,心境和影片中的人物是否有过一刻共鸣。丁知乐不敢想,也不敢去触碰他内心的潮湿地带。
隔着周溪,丁知乐将爆米花递给杨文帆:“很甜的,你来吃吧。”
刚入座时杨文帆喉咙干,手里的爆米花丁知乐没派出去一颗,可乐喝过小半瓶後,他的嗓子应该舒服不少。
杨文帆睫毛无章法地乱颤,手指没抓稳,还掉了两颗,看着滚到周溪脚下的爆米花,杨文帆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捡了掉在地上的,又用左手抓了新的放入嘴里。
“谢谢你。”
电影还在放,怕吵到旁人,丁知乐打字给他:“为什麽要谢我?我可不是在可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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