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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我一早便明白,只要见到你,我便动不了手,但我希望自己不论作何决定都是出于理智,而非理智以外的、那些不该存在的情愫。”他顿了顿,然后说:“见到你,我很容易失去理智。”抬起头,星辰在画圈,明月化作一团虚影,铺天盖地的晕眩还在继续。曲臻站在风里,身子摇摇欲坠,思绪乱成浆糊。她没力气理清他的话,只是莫名地有些心疼。“情愫”她轻声问,“为何不该存在?”影一看向她,眸底闪过一丝凄切。他不知该如何告诉她,从那场大雪开始,他心底的恨与怕其实一刻都不曾消减,他痛恨那些只会让自己一次次被弃绝的愁思,索性戴上嗜血魔王的面具。但这张面具他戴得太久,而今已不知如何才能摘下。影一低垂着头,像个无助的孩子。曲臻头回见到他这副模样,心上急切,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恼人的风一遍遍加重额角的痛,她感觉自己就快站不住了,于是便朝着他挪腾两步,说出了那句放肆的话。“有依,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去好不好?”交差“我方才从那小子身上,似乎嗅到……不等影一作答,曲臻眼前一黑,抬手环上他的肩,连带着将瘫软的身子也靠了上来。股股热流狂袭而上,染红了耳根,影一喉结不自觉蠕动了下,胸口噪声喧嚣恼人。他下意识揽住曲臻柔细的腰肢,倾身后仰,让她的头倚在自己的胸口。后来,直到他被曲臻轻细的喘息洇湿了脖颈,却还依旧维持着半立半蹲的别扭姿态,手脚石化一般,不知该作何反应。那副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上身,紧到没有一丝缝隙,是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受。哪怕在宋家庄同骑一马时,她也从未靠得如此近。但她不过是病了,夜寒霜重,他得尽快送她回家。影一如是想着,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拖住曲臻的腰,右手下探到她膝窝处,放轻力道,缓缓将她横抱而起。他一路不敢低头,心跳节律不稳,步伐错乱无章,只能试图说服自己,怀中抱着的不过是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窝在影一怀里,曲臻身上彻底泄了力,唯有双手将他紧紧环着,他的胸脯温暖结实,贴起来很舒服,曲臻浅浅弯起嘴角,发顶在他颈间蹭了蹭。颈间倏地传来滑软触感时,影一无奈地闭上了眼。“有依,”在他怀里,曲臻不放心地问,“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吧?”“知道。”影一速声答完,暗自祈祷怀里的“死人”莫要再开口,打搅他入化。但曲臻的病似乎又好了,她闭着眼,趴在他耳畔喃喃道:“若开门的是我哥,你便和他说,我是昏死在野外被你捡来的,手上的伤与你无关,如此他便不会怪你了”影一轻声答:“我知道了。”曲臻开口时,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叫他呼吸困难、燥热难耐,他想快走几步吹吹风,却又担心吹伤曲臻,只能步步稳健地强撑过去,同时深深吐气,盼着体温和心跳快些冷却下来。可曲臻察觉到了影一胸口的起伏,又轻声问他,“我很重吗?”“不重。”影一答完,嗓音喑哑地补上一句,“你不要再讲话了。”但曲臻根本不听,她只安静了一会,便又抬头道:“就算我哥骂你,你也不要跟他计较好不好?他这个人脾气急,心肠却不坏”影一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声答:“你放心吧,我不会动他。”在那之后,曲臻终于睡着了。循着记忆拐上琼水街时,明月斜坠在低矮的房檐上,缕缕青丝拂过影一臂间,微风拂过,鼻息间涌起似有若无的幽香。某一刻,曲臻扣在影一肩上的手逐渐脱了力,他这才敢低下头,仔细看她。怀中女子睡相安然,唇色淡如樱瓣,蛾翅般的睫羽覆在紧闭的双眼之上,不时微微颤动两下,呼吸轻浅,额角挂着薄薄的汗。他担心她受凉,便将左肩微微前倾,用前襟为她拭汗,而后又怔怔盯着她看了许久。再度抬起头时,月色似乎明朗了些,似在昭示着某种崭新的开始。他的身体逐渐适应了曲臻的碰触,步履轻盈,呼吸平稳,臂上像有使不完的气力,甚至想将她一路抱回枫河。但他们之间,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吧?待他明日交差过后,曲臻便能脱险,在那之后,她回去七襄也好,留在梦州也罢,她会过回原本的生活,逍遥自在,而他则会回到湮灭司,做回他的影一,去杀该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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