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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esp;&esp;最后，医生终于按捺不住兴奋，往桌对面探出一截身子，“现在让我们直入主题吧！”

&esp;&esp;——见多广识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之前那些动作之浮夸，完全是在装模作样。询问姓名之类的诊疗正规流程更是完全没有，换做其他人，或许已经察觉出医生的疑点了吧，可惜患者目前初入社会、少不更事，而且还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扮演一个普通人身上去，完全没发现什么不对。

&esp;&esp;“我产生了一些幻觉。”患者说。

&esp;&esp;“嗯，一些幻觉。”医生重复道。

&esp;&esp;在一段良久的沉默后，患者仍未继续说话。医生终于意识到这是患者关于病情的全部描述。

&esp;&esp;从角色扮演的状态中退出，哈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用拳头猛锤了一下桌子，脸颊气呼呼地鼓起，“然后呢？！拜托甜心，我需要知道得更详细！不然哈莉医生可没办法诊断病情！”

&esp;&esp;患者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稍短，她问，“更详细是指什么？”

&esp;&esp;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反而难倒了哈莉。生活中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看得明白、做起来简单，但一涉及到使用词语来描述和定义，反而就困难起来了。

&esp;&esp;哈莉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茅塞顿开，她双手合十击掌，“啊！有了！”

&esp;&esp;她清了清嗓子，又进入到医生的状态中去了。

&esp;&esp;接下来，以置身事外、不带感情的理性口气，她从上帝视角描述了一个简短的故事，这个故事哥谭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关于一个精神科医生是如何沦为精神病人。一切都开始于她接手了一位病患，这是她陷入疯狂之“因”，疯狂又是因之“果”。

&esp;&esp;“因为‘爱’？”塔米斯问，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esp;&esp;“没错，爱。”医生轻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爱会让人变得愚蠢。等你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esp;&esp;塔米斯突然有些理解了。

&esp;&esp;如果不是在穆杰诺岛看到了那么多不成人形的实验体，或许她会继续呆在刺客联盟，而不是选择背叛吧。她无所谓自己的死亡，可是看到实验员切割缝合一具具身体的时候，看到无数兄弟的尸体在垃圾焚烧炉中凄惨堆砌的时候，她真切感受到了心灵上的痛苦。

&esp;&esp;出生就是为了被使用至死，为什么？

&esp;&esp;要是达米安知道了，也一定会问为什么吧，为什么她会因为这原因行下背叛这种愚蠢之举。

&esp;&esp;在他眼中，她背叛的原因一定极度可笑。因为在他眼中，复制体并不是同类。

&esp;&esp;她要如何解释呢？

&esp;&esp;赫雷提克说过的那些话中，有一句是对的，他不是同类，不会理解我们的痛苦。

&esp;&esp;咯吱。

&esp;&esp;椅子在地板上拖动而过的声音让塔米斯从迷思中骤然回神。

&esp;&esp;“那么，你呢，littlegirl，你的因果又是什么呢？”哈莉把椅子抵近，低声问，她兴致勃勃地舔了舔嘴唇。略带神经质的动作是不幸的征兆，代表着疯狂的迷雾正重新涌上来，遮蔽理智。

&esp;&esp;’

&esp;&esp;塔米斯稍微迟疑了一下。因为生活经验的匮乏，她没有想到寻医问药过程会包括向对方阐述她的经历。委实说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描述‘幻觉’这件事情，但医生此前的故事给了她一些参考。

&esp;&esp;有些内容绝对不能说，什么刺客联盟、死而复生，这一类

&esp;&esp;会引起多方势力关注的事情千万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半个字。她也无意编织谎言，所以简短地挑了几句（自认为是重点）的重点：

&esp;&esp;“一开始只是暴露于某种物质中产生了幻听，后来我杀死了我的兄弟姐妹，幻觉在这之后一直出现，变成各种样子出现在我的眼前。最近它有些碍事了。”

&esp;&esp;她平静的口气说出这些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如果是普通的医生，在听到杀死兄弟姐妹那部分的时候，手指应该就按在桌下隐藏的报警按钮上了，——讯息直达gcpd，无任何中间商。

&esp;&esp;哈莉显然不是这种正常人，她听得双眼放光，鲨鱼闻到海水中血的味道的时候，也会露出相似的眼神，她彻底从医生患者的角色扮演小游戏中脱离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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