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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孩子
◎……◎
两年後。
春日,陌上花开。
明灿下了马车,抱着几个月的孩子回到明家。
马车停在明府门前,明灿擡首,瞧着熟悉的门匾,心里泛起一抹陌生感。
“姐姐。”一道稚嫩却沉稳的声音传来。
明灿垂眸,瞧见一个约莫两三岁的男孩站在门前台阶上。
他穿着墨绿的直裰,脊背挺得笔直,眼眸黑亮如点漆。
“你是子墨?长高了。”明灿蹲下身,笑着与面前的男孩平视。
男孩有些矜持地颔首,作揖道:“我是明砚,字子墨。”
他说话清晰,不像个两三岁的孩童。
见他小大人的老成持重模样,明灿不由得笑了笑。
“我已经半年多不曾回来了,你还记得我?”明灿故意这般笑着问明砚。
“认得。”明砚的目光落在明灿怀中的襁褓上,眼眸亮了下,问道,“这便是外甥?”
明灿有些惊讶,笑着问道:“你晓得外甥是什麽意思吗?”
方才两岁多的明砚,这是第一次做舅舅。
瞧着面前个头矮矮的小不点,明灿有些怀疑,他能否理解“舅舅”,“外甥”的含义。
“当然晓得。”明砚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白嫩的面容,颔首笑道,“他比我小两岁多呢,真像个小弟弟。”
正在这时,惠安郡主从府中迎出来。
瞧见明灿,她一面行礼,一面笑道:“娘娘回来了。”
惠安郡主先向面前的继女行礼,待到明灿浅浅笑着,教她起身,惠安郡主又俯身,摸了摸明砚的头,有些无奈地笑着问道:“子墨,你怎麽一个人跑出来了?乳母呢?”
“听说姐姐与外甥回来,儿子便出来迎接。”像个小大人的明砚笼着袍袖,向惠安郡主作揖,说道。
因为惠安郡主不曾一起谋反,且当初嫁入明家已经多年,宗室又人丁衰微,所以,几年前的那场动乱之後,惠安郡主并不曾被废黜郡主的皇室身份。
明灿瞧着面前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恍惚间,仿佛瞧见了从前的父亲。
明砚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着冷静,与冷漠平静的明修远如出一辙。
他自持,而又聪明。
“父亲怎麽样了?”片刻之後,自惠安郡主有些奇怪的目光中,明灿回过神来,问道。
闻言,惠安郡主面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几分。
“还是反复发热,郎中说,要一直用药,直到彻底好转……”
说着,惠安郡主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对明灿道:“太子妃去瞧瞧罢。”
……
明修远的房间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时光荏苒,如今,明修远已经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明灿垂眸,瞧着面前的父亲躺在床榻上,瞧见他的鬓发不晓得在何时,已经染上不少霜白。
此时此刻,明修远正陷入昏睡之中,面色潮红,眉头紧锁。
放下怀中的谢宸,明灿接过侍女奉过来的浸过冷水的帕子,拧干後,轻轻敷在父亲额头上。
“阿禾……别走……”明修远自昏迷中呢喃。
闻言,明灿的手,不由得顿住了。
她垂眸,瞧着面前的父亲如今最脆弱时,鲜见流露出的痛苦哀伤的神情,胸口忽然像被什麽堵住了。
“姐姐。”不知何时,明砚站在了床榻边上,他踮起脚,小手按在明修远滚烫的手背上,仰头瞧着身旁的明灿,微皱白嫩的眉心,问道,“父亲会好起来的,对吗?”
收敛好心神,明灿侧首,瞧着身畔这个年幼的弟弟,忽然意识到他哪怕有些少年老成,到底亦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童,亦会害怕。
“会的。”明灿轻声道,声音轻而温柔。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明砚暗暗松了口气。
他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对明灿作揖道:“我去读书了,先生说过,忧虑无益于事,要将时间皆放在有用的事上,姐姐亦莫要太难过了。”
明灿颔了下首,瞧着明砚离去的小小背影。
忽然之间,明灿想起,自己十六岁出阁那年,这个弟弟还未出生。
时间白驹过隙,如今她的孩子已经几个月,而明砚方才将要三岁,却已开蒙读书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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