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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表姐还未出阁,这些嫁妆还是给表姐吧。”
“程家那头不知轻重,但程监丞年事已高,待他百年,你手里有这些嫁妆也有所倚仗,日子总会松快不少。而且我为你添嫁妆,他们也该明白,你的背后是江家。”
烛光照在兰蕙脸上,有种令人可放心倚靠的慈和沉稳,崔宜萝看着面前的姨母,鼻尖忽地泛起尖酸来。
“多谢姨母。”
明月低悬的另一侧,连翘树枝叶扶疏,映上了旁侧屋子的烛光。
“公子。”
“进。”
往日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一分几不可察的疲惫,透着厚厚的紫檀木门传出,听得不太真切。
闻风推门而入,本以为公子是漏夜操劳公事,房内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本摆满了公文的长案上,此刻是堆叠的被翻开的书卷,俱是江昀谨多年所学的君子礼道,虽被翻阅过千百次,却被保存得很好。
但关键是,这些书卷皆被收拢至箱笼中,许久都未打开过了。
怎会在今夜突然被拿了出来,还堆满了桌案?
而自家主子并不在案前,而是在窗边的小案上独弈,他仍穿着白日里那身月白锦袍,月光洒在颀长身影上透出莫名的冷厉。
闻风知道,江昀谨虽平日里也常独弈,有时二殿下也会和他对弈几局。可只要他心中烦乱时,所做之事却只有独弈。
但眼前他神色沉静,和往日别无二致,并不像心绪不佳的样子。
“何事?”
江昀谨拿起茶杯轻抿,宽袖如流水般顺势下落,露出劲瘦的手腕来。
闻风正要回答,在看到江昀谨手腕上黑玉串中那抹刺眼的红时,彻底愣住了。
江昀谨缓缓将茶杯放回案上,宽袖落下,将腕间遮住。
闻风猛然回神,垂下了头不敢再看:“公子,已经很晚了,您先休息吧。”
“茶用完了,去添些来。”
这是还要再独弈的意思了,闻风知道书房今夜怕是要燃烛到天明了。
他心内叹息一声,公子虽守礼沉稳,性子却格外固执,做出的决定旁人难以改变。他也未再劝,上前去拿空了的白玉茶壶。
“公子,那桌案上的书,可要属下收拾……”
江昀谨瞬间答:“别动。”
语气有一丝罕见的着急。
“是。”
走出门前,闻风忽然记起:“公子,银丹草已用完了,可要差人明日去买?”
屋内沉默了片刻,才传出男人的低声:“罢了。”
闻风应了声,拿着茶壶走出书房。
夜风吹入,吹得案上的书页无规律地翻动,清脆的沙沙声不绝。
江昀谨转眸看向满桌案的礼义道德,君子端方,字字句句,他都无比熟悉,皆是父亲耳提面命要他恪守于心,铭记一世的。
夜间清冷的气息钻入胸腔,却没有缓解半分他身上的重压。
江昀谨眼底晦暗,一片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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