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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都是归家家具店的鬼家具吗?这小子去归家家具店里抢劫了?
不,不可能,店长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打劫家具的。
就在周舫东思索的时候,那个长发小伙已经抱着椅子凳子缩到了床上,瑟瑟发抖地说出了疑似遗言的话语:
“完蛋了,完蛋了,这个我是真的打不过啊,师父,不孝徒儿今天可能要下去陪你了。”
第33章
在归家家具店买到了一张床之后,张青阳原本以为今天可以轻松把道观周围的所有厉鬼全部解决。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和亲爱的家具们并肩作战与那些厉鬼战斗至正酣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股冲天的血色怨气凭空出现在了这个小山坡。
然后,一道惨白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戏服,带着花旦头饰的戏子。
这个看似活人的戏子给人带来的压迫力太恐怖了,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小山坡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他体态虽然婀娜,但身形却分外僵硬,像是被封印的时间太长,已经忘记了该怎样使用身体。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满头珠翠之上,反射出粼粼微光,仿佛整片星河从夜空洒落,妆点在那如瀑的青丝之上。
旁边还有七个厉鬼没有处理,现在又凭空冒出来了一个看起来更恐怖的,在巨大的绝望碾压下,张青阳没忍住惊呼出声。
然而在喊出声之后,张青阳立刻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因为那个戏子似乎是因为这声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看向了他。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半张脸美艳绝伦,半张脸却扭曲的不成样子,皮肉极其不服帖,就像是被打湿的纸巾黏在了玻璃上。那扭曲的半张脸上面还敷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像是死人化的殓妆……这厚厚的浓妆非但没有遮掩的效果,反而更增添了一丝诡异。
不过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周围那宛如血海般浓重的猩红怨气……
随着这白衣戏子从迷茫状态中惊醒,那些恐怖的怨气仿佛也有了实体,像是会自己捕食的蟒蛇般,顷刻间便缠住了在场所有厉鬼。
令张青阳好几晚都束手无措的厉鬼,在这个戏子面前,柔弱得像几个刚出生的婴儿,几乎是瞬间便被那猩红怨气吞噬,魂体破碎,化作一缕缕青烟,与那无边的血海怨气融为了一体。
见那个白衣戏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张青阳抱着椅子凳子在床上瑟瑟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个、那个啥,杀完它们就不能杀我了啊,俺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道士。”
“这是你从归家家具店买的家具?”那戏子忽然开口说话了,虽然语气冰冷,但他的声音很好听,珠圆玉润,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撩拨心弦。
张青阳被问得一愣。
归家家具店的名字从这位看起来好像民国时代穿越过来的戏子口中说出,给他种时空错位的诡异感觉。
“啊,是的,从归家家具店买的。”张青阳又紧了紧手中的椅子凳子,“它们也都是好鬼,年纪轻轻就横死了,死后啥孽都没做,就搁家具里蹲着了,我花了好几根香才成功给它们赎身。对了,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会做供养香,我给你香,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在周舫东的视角中,那凳子上椅子上床上的鬼也全都在抱着张青阳,一人四鬼抱成了一团,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我杀你们做什么,我只是出来走走。”
张青阳小鸡啄米般猛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只是出来走走,呼吸间就顺手杀了七只厉鬼,这要是认真起来真的完全不敢想。
周舫东看着不远处那有些破旧的小道观,又看了看这什么都没有杂草丛生的小山坡,有些疑惑这地方和穆月婵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里以前是那个邪教嗣骨会的一处根据地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周舫东又问道。
见这个白衣戏子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张青阳也放松了下来,他盘腿坐在床上,头顶着凳子,乖乖地回道:“这里是临江市北郊的出云观,我是张青阳,是现在的出云观观主。”
总感觉道士和家具这个组合有点熟悉,周舫东忽然想起了赵大伟说过的那个来归家家具店买家具的奇怪天师……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吧?
“这些家具是你前两天买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张青阳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是的。”
周舫东了然。
赵大伟说过,那个天师好像因为某个邪教信徒在他道观旁边弄什么仪式,引出来了不少厉鬼,所以才来归家家具店购买家具。
在道观旁边乱搞仪式的邪教信徒很有可能就是嗣骨会的人,所以在使用因果线随机传送地点的时候,系统才会把他传送到这里来。
赵大伟早上就差点死于那些邪教徒的仪式上。
想到这里,周舫东对张青阳说道:“那些邪教徒绘制仪式的地点在哪?带我过去看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白衣戏子是怎么知道这里曾经有邪教徒活动过,但是这位大佬都发话了,为了不激怒他,当然是他说什么自己就乖乖照做比较好。
张青阳从床上走了下来,把椅子和凳子都放在床边,然后带着周舫东向不远处一片用符咒围起来的地方走去。
山坡上碎石有些多,张青阳左拐右拐避开挡路的山石,余光瞥到身后时,发现那个白衣戏子好像脚不沾地,那些拦路的石头在他面前好像不存在一样,血色怨气翻滚间,身体直挺挺地往他这边飘了过来。
张青阳汗流浃背地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好的已经可以确定了,这绝对不是人,应该是个凶残到拥有实体的恐怖厉鬼。
周舫东第一次用穆月婵的身体走路,感觉有点新奇——这种好像站在了平衡车上赶路。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飘高一点。
不过为了防止吓到在前面领路的那位小道长,周舫东还是放弃了这个的想法。
跟着张青阳一路走到了用黄符围着的空地前,在看清那地上的符号之后,周舫东不自觉地皱起眉。
错不了了,这畸形大蝌蚪似的椭圆形问号符文,就是嗣骨会成员留下的,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仪式是想要干什么。
这些符文像是用血液勾画出来的,殷红泛黑的液体痕迹留在泥土地面上,带着腐烂的腥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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