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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一切,都在今日结束吧◎
“嗖——”
随着冷箭放出,一名黑衣人滚落在地,城楼上突然暴起一阵箭雨!
温澄在车厢内不敢乱动,听得外面“啪啪”声不断,接二连三的箭矢以雷霆万钧的力道钉入泥地,溅起飞沙。电光火石间,黑衣人死伤大半,连早秋的晨风都变得萧索异常,寻常百姓更是跑得没了踪影。
“嗬!嗬!”车厢内负责看管她的那两人喉间发出急促又愤怒的声音,却是连不成字句的。
诧异之下,温澄被拽了一个趔趄——两个黑衣人拎麻袋似的把她拽至车外。
霎时,箭雨停下了,周遭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晏!方!亭!”黑衣人咬牙切齿地吼叫,口齿不甚清晰,宛如刚学会说话的孩童,温澄听了好一会儿才辨出内容,这人说的是:“一命,换一命!”
温澄一惊。
连忙仰头,看向城墙最中央的位置。
被簇拥着的那人,果然是晏方亭!
只是,为何是一命换一命?打算用她换谁?
“乱臣贼子!放了主上,不然我在你面前,把你的女人凌迟至死!”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牢牢钳制温澄,钢刀架在她脖颈,鼻子里的呼气声粗得不得了,连带着温澄都有点脑子混乱。
晏方亭绑了什麽人吗?
为何被称作乱臣贼子?
温澄尚不知长安城已经变天,仍一头雾水。
不过,行至此处死不死已经没什麽所谓了。早就以她一条命换了杭湛等人,不亏。回想人生短短十九年,一闭上眼,竟全是长洲的画面。
被爬山虎占据的高墙丶潮湿的青石板路丶石缝间探出头的野草丶门口随意摆放的箩筐丶破旧但耐用的搓衣板,雨水打在乌篷船上的砰砰丶坐在河沿看过的晚霞丶同伴玩闹时泼来的水珠……
夏季的黄梅天丶发痒的胳膊丶汗湿的寝衣,冬季的湿冷丶吃面时眼前氤氲的热气丶荷包里丁零当啷的铜板声……
住惯了的地方,现下回忆起来竟一如初见,皆覆上暖洋洋的色彩。
温澄缓缓闭上眼,内心异常平静。
这个时刻,她已经不在意城楼上那个人会不会放箭,更不在意黑衣人打算那她换取谁的生机。
一切,都在今日结束吧。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紧接着耳畔传来“噗”的烈响,是血肉被贯穿的动静。
又是一道飞箭。
挟持温澄的两个黑衣人只留下那两句话,便轰然倒地,脸上还维持着瞠目结舌的状态,只有震惊之色,连愤怒丶不忿都来不及体现。
“夫人!”
“夫人!”
许多人向温澄涌来,他们身穿黑底银纹的缉事厂厂卫服饰,腰挎钢刀,不知为何齐齐伸出手飞扑。
当身子重重砸在地上时,温澄才後知後觉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倒下了。
“温澄!”
熟悉而讨厌的声音。
不用睁眼就知道,他着锦袍,戴玉冠,雍容闲雅,仪态万千,是永远运筹帷幄,不曾言败的人。折腾了这麽久,她又回到他手中,该是很得意吧。
-
夜幕逐渐下压,浓黑如墨,内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晏方亭眼底蓄着森森杀气,他不是一个吵架时会动粗的人,却很想在这时把温澄从床铺里拎出来,倒倒她脑子里的水。
“大夫说你毫发未损,好得很,就不要装睡了罢。”
“还是说你都不想睁开眼面对我?”
晏方亭含着怒意,只觉得那两支箭不该射在旁人身上,合该径直射去温澄的心口!好叫他可以剖开她的心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麽!
“你在怪我吗?”晏方亭盯着温澄片刻,忽然想起什麽,于是他俯身过去,鼻息几乎喷洒在温澄的脸上,鼻尖更是与她的相抵,“是在怪我射出去的那支箭?小春芽,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射术,绝不会伤到你,也没有拿你做靶的意思。”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包括黑衣人劫了温澄往长安来,这途中每隔百里就有人飞鸽传书给晏方亭。他对于温澄的动向了如指掌,知道她何时喝了水,何时吃了馒头,知道她勇敢,未曾哭过,自然知道她何时抵达长安。
八道城门均有布控。
只要那辆马车踏入城门,即刻射杀。
“说话,温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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