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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大声痛哭,跪地磕头,只要能查到,只要能把那个人找出来,让她做什麽都行。
可希望破灭了,她不再依靠别人,她想起在平安镇时,警察查询无果,找到董园,叫她结案签字。
她记得董园当时掉着眼泪,颤抖着手签下名字。
警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她想。
然後扭回头,迈开僵直的双腿,踏入雨中。
她得自己来,至少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离警局不远有一处广场,聚集了一小群穿着雨衣打着雨伞的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打着伞,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手腕上绕着扩音器,耳朵上夹着耳麦。
“我们现在来到的这处广场,是整个清河市建成最早的一处广场,以前叫神女路,现在叫雨落广场商业街。”
纪冰问了路人,穿过这处广场就可以抵达公交车站。
雨虽然下得不大,但这麽走过去,浑身都能淋湿。
“哎,等一下。”有人拉住她。
纪冰脚步一顿,擡头看她。
是一个年轻女孩,梳着马尾辫,青春靓丽。
不认识。
“什麽事?”她问。
女孩的伞遮住她的头顶,指了指她裹满纱布的左手,“你这样,淋完雨会发炎的。”然後把伞往她右手塞。
她们站在队伍的尾巴,导游仍在热情介绍着,突然而降的小雨并未毁坏大家的兴致。
“那这座雕像是谁?”游客中,有人问道。
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座雕像,圆形地台,三百六十度的台阶往上,总共五层台阶。
上面有一座浅灰色的雕像,不大,像是按照人身比例还原的,但由于坐落在地台上,所以看起来比较高。
“她就是罪女音诺。”导游擡手指向正对着雕像的教会堂,“这个地方以前是个基督教会堂,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罪女音诺的故事也只不过是个传说,不能当真的。”
有人好奇道:“那你给我们说说呗,反正来都来了。”
见大家兴致高昂,导游笑了下,缓缓说道:“传说罪女音诺相貌清纯动人,有非凡的能力,动一动手指就能治百病,消灾祸,受到百姓爱戴。”
“咦,不对啊。”有人提出质疑,“既然受到百姓爱戴,为什麽叫罪女?难道不应该叫神女吗?”
衆人低头,看向地台的侧面,刻了四个大字:罪女音诺。
下面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小字,“yin荡罪。”有人辨认出来,读出声。
导游说:“这就是这个传说中封建糟粕的地方了,音诺原本是神女,但最後却沦为罪女,起因就是因为一条裙子。”
纪冰拿着伞,想塞回去,但女孩已经转身跑到退伍中央,站在另一个人的伞下,说笑着。
她握着伞柄,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一处,下意识也跟着看过去。
把伞往後仰,雕像的全貌完整地印在她眼中。
“传闻中,音诺的身体常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突然有一天,她不知怎的,心血来潮穿了一条露胳膊露腿的连衣裙,不小心被人看见,说她穿着暴露,行为放荡,就被锁起来,判了个yin荡罪。”
“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导游:“所以说是封建糟粕,还说她穿着裙子,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引得那些好色的男人蠢蠢欲动,更是罪加一等。”
有人忿忿道:“那也应该是男人有罪,谁让他们好色的,凭什麽要给她定罪。”
“所以说,这就是一个传说,最後音诺被铁链锁在这里,整日以泪洗面,时间长了,就化成了这座雕像。”导游说:“有的景点会编一些传奇的故事,来吸引游客,大家也不必当真。”
“那为什麽这麽久了,这座雕像还不拆除?”
“这就不知道了,应该快了吧。”
纪冰擡头,视线紧盯着这座雕像。
罪女音诺穿着一条及膝的无袖连衣裙,裙摆扬起,她仰着头,微侧,双眼被一块布遮挡。
双手抱臂,一条很粗的铁链捆住她的臂膀。
她的耳朵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微张的嘴角下挂着一串红色,似血。
纪冰看见雨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接着穿过那块遮眼布,顺着脸滑到下巴,慢慢聚成小水滴,往下落。
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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