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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自窗棂倾泻而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泓澄澈的清辉。室内虽未掌灯,室内却亮如浸水,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纤毫毕现。前方床榻之上,帷幔深深低垂,无风自动,缥缈朦胧之中,有属于女子那妙曼的身姿缓缓坐起,以手支颐,露出一截皓腕,含笑向他看来。
“阿沅,你回来了?”
许淮沅挑挑眉,后退几步抬头看看门脸,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这才掩袖咳了咳,似笑非笑的开口。
“臣这寒舍简陋,下人也粗鄙不懂事,公主凤驾亲临竟也不知会一声,实在无礼!”
“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怪我不顾皇室体面夜会于你?”榻上叶菀伸手挑开帷幔,微笑开口,“不过论起无礼还是阿沅你更过分,明知女孩子脸皮薄,前日里我特意让尚宫局送来的合欢枕你为何不用?”
“太香,臣闻着头晕,”许淮沅微笑着躬了躬身,“公主,夜深了,不如您早些回宫。”
“许淮沅。”
叶菀难得这样连名带姓的唤他,她坐起身来,目光锐利的看向他,“你莫不是还在惦记你那个令我讨厌的娘子吧?”
许淮沅依旧是那淡淡微笑的模样,但是眼神却陡然变得锋利起来,“公主想听什么答案?”
“别装傻了。”叶菀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对,归宁那日,的确是我派人去杀你那个娘子,你猜怎么着?竟让我跟去的护卫现她身手不凡……”
她侧目冷笑,“或许,她的确是个很好的杀手,可是实在不太擅长伪装,我的护卫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同,心细如的你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疑心她的身份?”
许淮沅只是静静的微笑的看着她,语气波澜不惊,“哦,原来那些人是公主派去的。”
看着他的模样,叶菀那尖锐的指尖瞬间掐进掌心,面上难得流露出一丝落寞。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不仅知道,还纵容她杀了自己的人!
深深吸了口气,叶菀转过脸看向窗外。
罢了,她自小便知道一个道理——
这世间的情爱,不过是弱者给自己编织的梦,她要的,从不是他许淮沅的心,而是他的名望,他的智慧,她要他去做自己皇权路上最有用的棋子。
“休了她,我的嫁妆便是半壁江山,还有能治好你这身体的良方,”她扬起头颅,却垂眼看向许淮沅,“阿沅,你总不会愿意一辈子做个任人拿捏的病秧子吧?”
许淮沅低低笑了一声,月光在他眉骨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衬得那双含笑的眼愈深不可测。
“公主这般厚爱,倒叫臣惶恐。”他微微倾身。
叶菀沉默下来,周身浸润着落寞的空气,半晌才低低开口。
“阿沅,你知道的,这世上能与我并肩之人本就不多。”
转身离去时,她在门口停了停,“我再来的时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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