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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宁伏在前往巴州的马车窗户上,满脸郁闷和无奈。
郁闷的原因之一自然是同她那倒霉夫君有关——
那天她忙活一天又受了伤,回来忙着收拾行李准备连夜赶路,直到包袱都背在了身上才突然想起来:
好像……有人约了她吃早饭?
后知后觉的谢晚宁赶紧去寻许淮沅,想同他道个歉,可等待她的自然是人去屋空的场景,连跟在她身后的陈三毛都难得有些埋怨的开口。
“你是不知道许大人等你多久,我看这回算是完了,他肯定对你失望透顶了。”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转过来,”阿兰若皱着眉头轻轻踢了她一脚,“换药呢。”
谢晚宁赶紧收声,坐正。
“喂,我说,”阿兰若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开口,“你就这样偷偷跑巴州去,万一许大人找你找不到可怎么办?”
谢晚宁又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双眼无神,“能怎么办?战决回去再负荆请罪喽。”
“其实要我说,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我要是有个人能这样对我,做梦都得笑醒。”给她换好药,阿兰若重新包扎了伤口,一边拾着染血的布条和小药瓶,嘴里还在碎碎念。
“说回来,我那药酒劲儿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大人自己都病歪歪的,还巴巴儿地偷来给你喝,图什么呀?图你挨刀的时候血能流得慢点?”
“你三句话不离你那壶酒,这事儿这么难忘啊?”谢晚宁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嘴,“再说了,谁稀罕他偷了?”
“嘿!你这人!”阿兰若气结,把手里的药瓶往桌上一顿,“不识好人心!许大人那心思,瞎子都看出来了,就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肯定是看你被叶景珩折磨得功力不稳,才想法子给你固本培元!不然他那破身子骨,能扛得住你几拳头?”
谢晚宁心里微微一滞,接着烦躁地抓了抓头,“行了行了,烦不烦?管他图什么,等事了了,我赔你十壶八壶更好的!”
阿兰若白了她一眼,偷偷瞄了一眼车窗外那个沉默挺直的背影,直接掀了帘子下了马车,接着谢晚宁便听见她清脆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十一,我和你一起骑怎么样?”
回答她的是马蹄骤然远去的声音。
谢晚宁抱着胸,看着垂头丧气的阿兰若又灰溜溜的回来坐下,不禁笑出声,“喂,你委婉一点行不行?”
“要你管?”阿兰若闷闷的把脸埋在胳膊上,“我们云羌女子,都是草原的雄鹰,追男人还要委婉?我才做不到!”
谢晚宁懒得理这个嘴硬的家伙,正好困意上涌,她索性闭眼小睡一会儿。
马车吱呀呀地前行,离巴州地界越来越近。
另一辆车厢内,苏若抱着依旧昏睡的幺郎,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柳家高墙飞檐,脸色复杂难辨。那眼神里有刻骨的恨意,有深沉的痛楚,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迷药还没过的幺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他怀中不安地动了动,长睫颤抖着,却终究没能睁开眼,眉头蹙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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