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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伯对弟妹郝香花没有好印象。
在他看来,从他弟弟死后,总惦记要二嫁的女人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弟弟当年眼瞎,女人就不该二嫁。
当听完谷素芬学弟妹是如何骂娘时,他抄起锄头就要去二道河村找郝香花算账。
真当许家人全是好脾气反天了,大嘴巴子烀死姓郝的,他弟弟惯着,他可不惯着。
许大伯儿子许有书吓一大跳,急忙拦住:“爹!”
老老太听到动静也赶紧翻身爬起来,扒住窗框呵斥道:
“老大,你疯了不成,到时候你是想和仨个亲侄儿对打?别忘了那是你亲弟弟家!”
亲弟弟亲弟弟。
弟弟都死八百年了。
许大伯扔下锄头忽然调头冲进屋。
往常总有“孝”字顶在头上,也因谷素芬惦念的那句“娘手里有不少私房银”,许大伯嘴上从不应承心里却是有数的。
别人家的娘亲,真就是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养老一回除了伺候麻烦剩不下啥。
而他家这个娘亲,他心里有数不会白养。
他只要一直孝顺着,他娘没那天,手里的私房银钱就会全留给他这一房,弟弟家得不着便宜。
可今日那股邪火有养老银子吊着也压不住。
想到从昨日到今早,娘不停催着他出去打探二道河消息就火气上涌。
许大伯冲老老太第一次吼道:“在我家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一心八下扯,吃我的喝我的,心里却总记挂你二儿子家。你二儿子家那么好,你去和他家过。”
老老太被吼得僵在炕头。
当年是老大一家,一脸孝心样非哄着她一块过的。
为此当年分家才给大房多分出四亩地,郝氏有怨言挡不住那时有田活着,有田同意了。
那可是四亩良田,她也是因这个有些愧小儿子家,毕竟小儿子家负担重,要养那么多孙子给娶妻生子,这些年才没向小儿子家过年过节要养老口粮,全凭自觉。有好东西就给送点,没有就拉倒。
即便明摆着的事儿,年头一长,谷氏却到处说嘴,说她全是由大房家养着,她寻思在外要脸面,她又确实在老大家养老就没解释。
却没想到,眼下多出的田地拿到手了,她今日刚和小儿媳那面闹掰,明知道她去不了二道河养老,这就敢脾气撵她走。
老老太捶着心口窝,作孽啊。
颤抖着指向大儿子道:“我就错了,我就该谁也不跟,这个家压根儿不该分,一个两个反天了,全是要账鬼。”
许大伯心里压抑多年的嫉妒,听到老娘说这话更生气,脱口而出顶撞道:
“有口饭吃就不能老实待着,一天八趟往那面跑,有点啥香的臭的惦记,有点活计也给那面找。
我稍稍没照顾到还怪我,这话我早就想说了,我是伯不是他们爹,不欠他们的。
日子这么难,我能消停给您伺候走就好不错了,他们过得死不死活不活跟我有啥关系?你老可倒好,还总想往我身上套担子。
这回美了,被那没老没少的虎娘们骂个臭老够,祖宗八辈的撅,心里舒坦了?我看您纯是自找的,少从那面惹出闲气回来磨我!”
说完,许大伯转身就摔门离开。
“王八羔子!”老老太将手边扫炕笤帚扔门上,扔完就呜呜哭了起来。
这回哭也和刚到家那会儿哭声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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