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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武站在城墙观测口上,仔细看了一下下面的人影,由于看到对方使用了火箭,火光顿时将整个森林都笼罩了起来。他看到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众多的弓箭手,影影绰绰间,好像整个森林都笼罩在弓箭方阵里。
他定了定神,好像没法发现有其他的队伍,如果只是弓箭手,那么对方想要攻城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也不排除有隐藏在其他地方的队伍。“上火箭!”他低声说道。刚才的士卒门纷纷退后,听见戒备命令在阶梯下等候的弓箭手纷纷上前补位。
看着这群年龄差异如此大的军队,廉武微微叹了一口气,幸亏敌人只是袭扰,万一真的攻城,凭借着这群人根本不够看,估计最基本的防御阵型都组织不起来。
“听我口令,第一排,上弦。”廉武低低喝道,弓箭手们虽然技术参差不齐,但是短短几天的训练,已经能够适应这种命令了。他们张满弓,弓箭低垂,另有一个小校持着火把,从头到尾依次点着他们的弓箭,然后弓箭手整齐的转身,依靠在城墙上,随时准备伸出射箭口,发射弓箭,只不过手里里流出的汗水,出卖了他们的心情。
“目标,前方森林,发射!”廉武吼道。只见弓箭手们纷纷将弓箭伸出发射口,朝着对面的森林,进行无差别的攻击。这些弓箭手,虽然经验不足,射击的准头有问题,但是好在这次的目标是森林而非人,只要凭感觉射过去,就绝对没问题。
一时间,火雨纷纷而下,面对着他们经常打量的树林,弓箭手们毫不迟疑的倾泻着弓箭。这个时节的树木,非常的干燥,遇见肆虐的火雨,更是一点就着。顷刻间,整个树林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篝火,燃烧着愤怒和阴谋。
与此同时,树林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有些弓箭误打误撞的就射到了敌军,有些弓箭虽然没有射中人,但是火苗却燎烧着对方的易燃物,有的甚至就点燃了对方的衣服。一时间,藏在树林里的敌军阵型大乱,纷纷扑着身上的火苗。
廉武在城上看的热闹,终于站起身来,明目张胆的观察对方了。虽然他不知道落井下石,但是乱而取之他还是明白的。
“第二排,目标树林,射击。”“嗖嗖嗖”第二轮箭雨再次倾泻而下,这次弓箭手比第一排有了信心,反正就算是射不中,也不担心丢人。
“他们暴露了,直接命人进攻吧。”郑权刚才在不远处看着廉武指挥,心思惶惶,现在终于能够站起来,就来到廉武身旁,和他一起观战。
廉武摇摇头,说道:“火发兵静者,待而勿攻。现在形势不明,黑暗之中是否有其他伏兵尚未可知。最重要的是,我军整备不休,士兵新进操练,技能不熟,贸然出击,胜负未知。”
“而且,我军城门大开,敌军依然不来进攻,要么是兵力不足,要么今夜只是试探,如此,出击绝非好事。最重要的,我们能守住就好,其余的暂且不必理会。”
郑权只不过粗通军事,听见廉武说的头头是道,也就不再追问,反正他是军事主官,自己倒也不必负责。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树林中的敌人慢慢的开始往后退,整个小树林都笼罩在火海中,几乎没有人能立足,他现在相信,对方这次应该没有伏兵了,至少树林里没有伏兵。他转身看了看,对身后的亲兵说道:“贾都尉呢?”
“城门口来了个大力士,七八个人近不得身,贾都尉正带着兄弟们和他打着呢!”
廉武一听心中骇然,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能这么能打,心中兀自不信,说了一声,“弓箭手跟我来。”然后蹬蹬蹬走到城门处,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空间有限的城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人,穿着中山国的军服,一手拎着一个赵国士兵,一边用他们当盾牌,抵挡其他赵兵的进攻,一边左扔一个,右捡一个,简直将众多士兵当玩具耍了起来。不但如此,他身体非常灵活,寻常士兵即使偷袭也占不到便宜,反而被他打的四处哭爹喊娘,好不狼狈。
廉武一看,这家伙一个人,都快赶上自己一个小队了。心想力敌不行,吩咐弓箭手搭弓,瞄准吾丘鸩射了过去。
吾丘鸩正打的兴起,如战神再临,痛快至极。没想到嗖嗖飞矢流过,他躲闪不及,一支羽箭扫过他的脸颊,他顿时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心想肯定受伤了,怒火中烧,捡起刚才贾都尉扛过来的门板,舞者宽大的门板就杀了过来,众人拿起砍刀,纷纷砍向他。吾丘鸩也不是傻瓜,立刻拽着门板的一边,横扫众人,众人砍刀挥出,姿势用老,无法改变身形,值得一个个撞在门板上,惨叫声连连,被扫在地上。
廉武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家伙如此灵活,完全不像个莽夫,赶紧再次安排弓箭射击,否则有此一人,城门就此不保。
然而吾丘鸩却越打越上瘾,越打越来劲。他将一块门板舞的虎虎生风,毫无费力,简直让人不可招架。心想如果带着自己的铁棍出来,早就横扫一大片了,还用得着如此费劲。如果不是大帅小心,这小小的鄗城我一人足矣。还用的着在三里外安排伏兵?
正当他志得意满之际,远处传来“铎铎铎”的响声,这是中山国鸣金撤兵了。吾丘鸩懊恼一阵,连声骂娘。但是将军的命令,他还不敢不听,只得怏怏的边退边打。不断向城门外挪步而去。
“留下他!”廉武一声令下,自己也拔刀而起,揉身上前抢攻。如果放走了这厮,赵国的面子可就丢大了,自己这刚上任,还没来得及抖威风,就被人家狠狠打了脸,这口气,他是决计忍不下的。是以他舞动起砍刀,刀刀朝着吾丘鸩的致命之处打去。
吾丘鸩本无心恋战,听到廉武一声大吼,心想来的正好,将门板舞将起来,也是毫不逊色。门板本就厚实,虽然上面插满了箭支,却依然是一个不错的盾牌。廉武见他上身守得紧密,只能攻其下路,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阵追击。吾丘鸩一边守着上面,一边又不得不接连躲闪。心想果然这个家伙,和那些小兵不一样。
话说立地生根,下盘不稳,上路就容易失算。贾都尉被打的牙都断了两颗,但是他却不敢退却,看到廉武将吾丘鸩逼得左支右绌,觉得会有机会,便带着几个小兵,拿着长枪就往城门跑去,想着先关了城门在说,到时候就瓮中捉鳖了。
他能想得多,吾丘鸩也不傻,加快了往后退步的进度,拽着门板的一边,扇向对面廉武,然后往后一拉,抓住门板的中间,左一挥,右一挡,连连击退了跟上的贾都尉众人。然后把门板猛地扔向他们,转身就跑。
见吾丘鸩将门板扔向众人,廉武等赶紧闪避,唯恐伤到。等他们回过神来,吾丘鸩已经跑到了城门之为。廉武刚想下追击的命令,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小树林外,影影绰绰的站着整齐的队伍。他们擎着火把,前排蹲坐着弓箭手,已经张弓以待,毫不怀疑随时会成为致命的死神。
队伍的中间,一人披着黑色的披风,身边簇拥这许多中山将领,廉武隐约看见,他后面的大旗烈烈而响,上书两个大字:司马!
廉武一看这阵势,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吾丘鸩了,只能悻悻的命令关好城门,准备防御。
吾丘鸩一路疾奔,没想到力战之后,还有如此好的体力。但是中途依然解下了自己的甲胄,看见骑马之人,脸色惊变,唯唯诺诺的慢慢走向那人,好像从一个战神,变成了女神一样。
骑马之人脸色不渝,看着面前的吾丘鸩,淡淡说道:“跪下!”
吾丘鸩想也不想,立马下跪在那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那人。
没想到那人更是干脆,二话不说,扯起自己的马鞭,“啪”的一声打在他露出的脊背上。吾丘鸩更不敢乱动了,梗着脖子,承受着鞭打。然而这还不算完,马上之人打的更是带劲,“啪啪啪”的声响接二连三的响起。吾丘鸩的后背更是被打的变了颜色,有的地方都露出了血痕,让人不忍细看。即便如此,吾丘鸩依然一动不动,也毫无生气的样子,承受着那人的鞭打。
过了好久,也不知是不是他打累了,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鞭子,淡淡问道:“听见我鸣金之声了?”
“听见了。”
“为何不撤?”
“贱人已经进入城门之内,退不出来。”在这个人面前,吾丘鸩都自称贱人。
“我让你进去了吗?”他声音低沉的说道。
“没...没有。”吾丘鸩低下头说道。
“没脑子的东西,再不听话,我再把你扔回‘角场’,继续当你的奴隶去。”这一次,就非常生气了。
“记...记住了,相国大人。”原来此人,就是中山国的相国司马赒。
“哼!”他看了一眼吾丘鸩,又看向鄗城的城楼,那里又燃起了火把,那里有个人,想必会让他永远记住今晚。“走吧。”他抖了一抖缰绳,率先转身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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