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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十五个儒生围作一团,好言奉劝他归家,黎安在只是道:“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分数。”
他来时没有带剑,但是对付这群人,也用不上剑。
“说够了没有?!这是江州官署!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
侯在一旁的循吏恶声恶气,冷不丁看见那金裳少年轻轻垂睫看他,眼睫乌安,眸光幽冷。
他的心莫名奇妙地颤了颤,无端的恐惧让他讪讪地闭了嘴。
半刻钟后——
黑魆魁的刑狱中。
“还不快滚进去!”
循吏狠狠推了一把走在最末尾的百姓,推得那人踉跄一下,几乎跪倒在地。
一只纤安白皙的手扶起百姓,黎安在弯腰将人扶起来,淡淡地乜了循吏一眼。
许是某种直觉,循吏不愿和他对视,连忙错开目光,退到一旁,也不再动手了,抱臂冷眼看着他们走进窄牢内。
那群白丁全部关在一起,黎安在单独关押,专人看守,这个专人,自然是他,他非得好好治一治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不可。
还敢偷偷送信到健康京师,上面的人特意叮嘱了,要好好伺候他。
窄牢很黑,四面无光,依稀能听见不知从何而来的滴水声,滴滴答答。
黎安在闭目站在地上,他不愿坐着,免得弄脏了身上的衣裳,这是燕歧为他准备的衣裳。
“滴答,滴答……”
黑暗,诡谲,阴森,可怖,这才是一个刺客最熟悉的环境。
水声滴到第十次,踢踏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慢慢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便到了跟前。
窄牢前的守卫似乎在对谁打招呼,紧接着响起钥匙摩擦的声音,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把他给我抓起来,放到那边的刑架上。”循吏低声吩咐。
两个守卫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朝站在窄牢中的少年走去,伸出手臂,就要箍住他瘦弱的肩膀。
“砰——”
一声闷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两个守卫被重重掷在铁门上,狼狈地摔在地上,循吏才堪堪反应过来。
“你,你!你究竟是何人?!”一个小小儒生,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武力,循吏转身想逃,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攥住袍裾。
手下的触感不算新奇,布料里浸着不知谁人的鲜血,现在已经干透了,不会弄脏燕歧给他准备的衣裳。
黎安在轻轻地笑了。
漆黑的窄牢中,烛火跃动着,石壁上投射着两道影子。
金裳少年指尖微动,迅速点了循吏的命门要穴,随后轻轻一推,将动弹不得的循吏按倒在地上。
循吏惊恐地倒在地上,漆黑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藏在身后的烙铁哐当掉在地上,他只庆幸这烙铁还未在火里滚过,那少年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金色衣袂缓缓垂落,在昏黄烛影下泛着淡淡的流光,少年刺客蹲下身,语气轻柔,低声问他:“那两个用血写证词的百姓,可还活着?”
什么……循吏眼珠转动,迅速反应过来,嘴唇翕动,无声地说:“……活着!都活着!”
少年对此并没有反应,金色袍裾在视野里消失了,脚步声骤然响起,他似乎正在往外走去。
循吏心中骤然一喜,逃吧逃吧,快些逃吧,糟糕的是少年走了没两步又很快折返,这回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带来的烙铁。
冰冷的烙铁轻轻拍着循吏的面颊,黎安在语气平和:“你知道吗?你后颈有个穴位,叫做大椎,倘若被人点了穴,一直不解,便会头昏脑涨,血瘀气滞,不出一月便死。”
循吏身体僵硬,感受着那只手嫌弃地用烙铁翻开他的后颈,轻轻一砸,力道不大,却叫他后颈蹿起尖锐的疼痛。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少年清朗的声音在他听来如同鬼魅,“那两个写证词,说是王誉毁堤的白丁在哪里?”
黎安在攥着衣袖,忽然觉得自己的礼物有些配不上如此珍重的心意。这位黑袍大侠,果然是个大好人,要远比黎安在想象中的要温和宽容许多,一点都不像外表漆黑神秘的样子。
不过今日这斗篷却和上次见时不同,上次是通体漆黑,完全能将周围所有光线吸收,而这次,漆黑的斗篷外侧,却绣上了条条织金的云纹细线,勾勒出漂亮的云雷纹。
黑袍人欣赏过后,很是满意一般,将目光投向他,温声问:“很好看,做手串有没有伤到手?”
黎安在摇摇头,然后恍然发觉自己戴着兜帽,摇头的动作被遮掩,看不清楚,便主动摘下兜帽,又摇了摇头:“没有。”
黎安在便挽起袖袍,将双手伸出、五指张开,上下翻了翻,再次摇摇头:“看,真的没事。”
连着摇两次头,看着有点呆。
黎安在连忙拍拍脑袋,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燕歧:“……”
黎安在莫不是天然呆,他在这里絮絮叨叨许久,言语中明里暗里,都是些不轨的心思,黎安在却愣是听不出。
燕歧:“……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
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好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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