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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57章越承昀看着郑钰哆嗦的双……
寅时的打更声刚响,夜色沉沉。更夫提着锣与梆子走到巷口,因打哈欠而半眯起的眼睛还未睁开,迎头撞上一人。他刚要叫骂一声,便感觉被什麽抵住了腰。
身穿软甲的侍卫冷着脸,手中的刀柄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更夫的腰,另一只手举着令牌在更夫面前一晃。
无声的威胁最是有用。更夫一眼便看清了令牌上的“禁卫”二字,急匆匆吞下唾骂,又忙不叠掩住嘴,侧身让几人先行。
民巷幽寂,禁卫夜行来此,怕不是藏匿了了不得的重刑犯。想到此处,更夫打了个寒颤,不敢多作停留,拎着梆子匆匆拐入了官道。
没走多远,听见身後有动静,更夫壮着胆子扭头一看,却见方才的冷脸侍卫扣着一头戴破布罩子的人从巷中钻出,三两下就捆上了马扬鞭而去。
*
刘晋被侍卫狠狠摔进大殿内时仍在发懵。
因着前一天刚给阿凤送了些新奇玩意丶自己也收到了她缝制的鞋袜,刘晋欢喜地半宿没睡。他在心里盘算着眼下自己正在做的小买卖,想着建康繁华,买卖比在家乡好做些,再过两年定然能做得更大些,届时阿凤恰好出宫,跟着自己也不会受苦。
如此畅想着,到了寅时才堪堪入睡。谁知还未进入梦乡,便被几个生人一把从榻上薅起,被蒙住了脑袋带进这陌生的地方。
脑袋上的布罩子早已被摘去,但他心里怕极了,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此处是哪里,只觉富贵逼人,一时间更不敢动,只敢盯着眼前的三分地。
直到听见大殿角落传来细细的哭声,这哭声越听越熟悉,他才大着胆子擡起头,却见阿凤正站在一人身後,眼泪止不住地流。
“刘晋。”是一道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声音响起的瞬间,竟叫阿凤将哽咽声憋了回去。
薛蕴容眼神扫过面前这人看向阿凤时震惊又心疼的神色,继续问道:“每三月,你都会给阿凤送些珠花首饰,上次是这粉色的绒花发钗与缀着花叶的珠串,这次,便是这鹅黄的珠花,是不是?”
随着她缓缓报出首饰的名号,秋眠也将前两样物件放在刘晋的眼前。
“我只问你一遍,这些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一句接着一句砸下,刘晋这才恍然回神。阿凤是宫中女使,自己能见到她,眼下岂不是正在皇宫中?那眼前问话的是……
“公主问话,还不快些作答!”又是一声厉喝。
刘晋一个哆嗦:“这,这些都是草民从永兴坊买的,昨日的珠花也是,草民起了个大早才抢到的。公主,草民是看它时兴漂亮所以想买来给阿凤,不知是犯了什麽事?”
永兴坊是建康城最大的珠宝阁,每逢上新季,城中的女郎都蜂拥而上,为的就是买到最新最美的首饰。
因此,刘晋这番说辞听着倒也合理,但——
“永兴坊因修缮里屋,已闭店数日,直至今日都未曾开张,你是如何在昨天清晨便抢到它铺中新上的珠花的?”
刘晋愕然愣在原地。
片刻後,阿凤的抽噎声复又响起:“你莫要再骗殿下,就实话实说吧,说了我们还能活命……”
最後一句一出,刘晋霎时白了脸。虽不知为何珠花与二人性命扯上关系,但见阿凤如此绝望的神情,也跟着慌了神。他结结巴巴,却还试图再为自己辩解一番:“这,与草民一道做买卖的兄弟明明说这是永兴坊的,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这不是你亲自买的?”越听越不对劲。
刘晋讪讪道:“永兴坊定价甚高,所以……”辩解之馀,他瞟了一眼阿凤,又解释道,“我那兄弟有些门道,他说他远房表哥的婶子是掌柜的亲戚,从他那买能便宜不少。阿凤,那人你也知道,就是咱们村的阿胜!”
同村,那便也是蜀中人。
听着刘晋话中弯弯绕绕的人物关系,若不是事态严肃,薛蕴容几乎要冷笑出声:“再有门道也不可能在铺子未开张时便得到最新的首饰,不必再说这个。你只需说出,方才口中提到的阿胜住在何处。”
闻言,刘晋张了张嘴,有些迟疑:“阿胜与我同住一屋,方才你们没见着吗?”
殿门前守着以及时待命的侍卫忙道:“殿下,属下捉到刘晋时,屋里只有他一人!”
此话一出,刘晋彻底愣住了:“可我入睡前,阿胜还在啊。”半晌,又道,“半夜三更,阿胜出去是要做什麽?”
简直是蠢话。阿凤哭得更大声了。
“子时後便是城中的宵禁,那人若是要逃,定然走不得官道,那便只能偷摸着走山路。再过不久天快亮了,走山路脚程快不了,你差人骑上快马,先向城外三十里的关隘发出急报,凡过路者一律拦下。”
“城内若想上山,必须走万佛寺那处。你多带几个人,速速上山,说不定还能追上。”
侍卫领命离去。
薛蕴容眉头始终难松。
“殿下,这两人该怎麽处置?”秋眠附在薛蕴容耳侧,小声提醒。
薛蕴容回过头,看着神情恍惚的刘晋,思忖道:“在宫里辟一间屋子,将刘晋关进去。投毒虽不是他本意,但也暂时不能放他出去,且待此事结束吧。”
她的话不大不小,刚好叫刘晋听清,“投毒”二字简直如同一道惊雷,将他劈傻在原地,顿时整个人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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