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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风神殿的基底由云海高地的浮空石所砌,而充沛的雨水丶翻涌的云海以及悬浮于空的巨石正是云海高地最显着的特征。
不过奇怪的是,此刻星光映照中的墨蓝天穹像被清洗过一般,遮挡视野的云雾不知所踪。
是因为才下过雨吗?赫兰漫无目的地朝某个方向行进着,没走出多远便陡然捕获到熟悉的声音。
“阿弥沙?”
他一下子提起神来,仔细环顾四周,除风吹草动的景象外什麽都没发现,于是小心而急迫地朝声音的源头靠近,走进愈发高密的野草丛。
直至赤裸的肩背撞入眼帘。脚步骤然顿住。
面前的青绿斑影摇曳不止,银发如瀑的男人被压倒在地,几缕发丝挂在草叶间,晃动得像被拨乱的银流苏。
赫兰诧愕地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
“银龙,银龙……”
龙仆低哑的呼唤像烧红的铁,传入耳中近乎将人烫伤,银发青年慌神无措地低下头,後退时不慎一脚踩中自己的鳞尾。
并不很疼,他没有挪开脚步,反而更加用力地碾动几下,期冀沿尾骨攀升的疼痛能让自己就此醒来。
阿弥沙的眼睛亮得像缀了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的金瞳裹挟着汹涌异常的情绪,看上去简直是想将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他以为阿弥沙总是擅长克制,不曾想他在银龙面前却根本不是那样的。阿弥沙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吗?
赫兰脚一松,放过了被过度摧残的鳞尾,罔顾从银鳞间隙渗出的鲜红血丝。
他看着银发男人撑起身子,与骑在身上的人接吻,两人贴得如此紧密,连呼吸都要缠绵在一起了。
阿弥沙的手遮挡住了那张脸,他看不清,也不那麽想看清。再没有比现在的自己更多馀的存在了。
他的龙仆看起来醉得不轻,拥住银龙急促且沉重地喘息着,唇角挂着得愿以偿的笑,俊逸端正的脸庞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充斥,在旷野的风声登顶时迎来了片刻的空白。
连潮汐镜缔造的梦境中都不曾见他这般沉醉。赫兰後退两步,没有勇气再面对这样的场景。
在他转身的刹那,阿弥沙再次开口。
“留下来吧。”
明知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赫兰还是无可救药地停顿下来,迟疑片刻,扭头望向那亲密相拥的一人一龙。
他的龙仆说完这句话,神情分外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爱人,似乎迫切想要得到回应——肯定的回应。
银龙没有说话,只是俯首吻着阿弥沙的脖颈,在无言的温存中抚平彼此的气息。
为什麽不答应他?你们都做这种事了。赫兰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攥紧了拳。他在心里独断地将银龙描绘成虚情假意不负责任的负心汉模样,并为龙仆感到不值。
“留下来,”阿弥沙握住那人修长白皙的手,克制地在手背落下一吻,“我用浮空石造一座城堡,把你藏进去。”
这下银龙轻声笑了,“主教大人,您把浮空石用光了,那对狮鹫怎麽筑巢?”
“我不知道你还关心这个。”
阿弥沙皱了皱眉,赌气般默不一言地重新摆动腰肢,展示着自身优越流畅的线条和紧实的肌肉,像是执拗地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些不那麽淡定的表情,然而失败了。
银龙看起来游刃有馀得多,始终温顺地配合着他,甚至于扶住阿弥沙的腰帮助他调整或许不太正确的姿势……最後有些气急败坏的龙仆一口咬上他的唇。
赫兰闭上眼,决绝地回头就走。
“看来,”阿弥沙又瓮声瓮气地开口,“沙沙的母亲让你习得不少经验。”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银龙主君再次不争气地停下来,咬着唇陷入纠结境地。沙沙的母亲又是谁?跟银龙有什麽关系?
“等下。”
阿弥沙倏然睁大眼睛,呼吸在一瞬间急促起来,双手搭上银龙的肩,“我知道了!是狮鹫。”
在两只银龙的共同注目中,他就这样开始自言自语:“浮空石能加强阵法,狮鹫的巢筑在浮空石上,被暴雨团环绕。如果暴雨是被召唤出来的,那——”
赫兰听不太清龙仆在念叨什麽,不得已稍微向两人靠近。
“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研究怎麽调雨?”
“梅德湖大旱,”阿弥沙手脚麻利地从银龙身上起来,“继续这样下去,今年又会死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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