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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的被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灰味,冰冰冷冷。
乔大江紧握着拳,满心的悲愤和无奈,寒意从脚底直上心头。
一直以来的忍让丶包容丶孝心丶拿命去山上拼,就只换得今天的场景。
连媳妇跟娃娃都护不住,他简直觉得自己不配为人父丶为人夫!
脑海里就只剩一个念头,这念头久而有矣,从模糊丶到坚决。乔大江扭头看向春娘,不再犹豫,只说了一句话:“媳妇,明儿我就去求爹,哪怕给他跪上几天几夜。我想分家,咱出去单过!”
春娘怔怔的瞧着乔大江,她的头发仍旧凌乱地散着,领口被扯破,脖子上的抓痕丶脸颊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
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在听到“分家”两个字的时候终于决堤而出,虽无声无息的,却用力点头。
分家!
乔家长房孙辈闹着要分家一事,不出半日就传遍了白水村。
这当然“得益”于乔老太婆挨家挨户的大力宣传。
在她哭天抢地的口述中,事情的起因是春娘虐待老人,大冬日的不给老人屋里用柴,老人气不过找她吵了几句,她就砸竈砸炕倒反天罡,最後还趁机要分家,显然蓄谋已久。
可惜,乔老太婆的话一个字都没人信。
白水村本就人丁稀少,能干的几家都是乔大江猎人生涯交下的异姓兄弟了,包括跟萧家。
而乔老太婆跟乔家二房丶三房是个啥性子,这麽多年相处下来谁不清楚?
反正村民们全当乔老太婆是个热闹看,看完还得在心里嘟囔一句:早该分!
其实往年,分家的闹剧也不是没有过,都被乔里正严辞压住了,这也让乔老太婆有恃无恐。
可今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乔大江跟春娘一起,不知道对乔里正说了些啥。
总之乔里正把自己关屋里半晌,出来虽然没对分家的事儿松口,但语气中多少也有了可以商量的馀地。
乔大江也是跟乔里正说了重话,毕竟连砸竈砸炕这种事都闹出来了,再将就下去丶怕是几家骨肉亲情都难以维系。
乔里正也属实对昨天的事儿震惊不已,可他是乔家长子丶大江是嫡孙,在上头还有父母健在丶而父母又不同意分家的情况下,只有一种途径:孙辈的乔大江领着春娘跟小树单独分出去。
但如果这麽分,显然长房是最吃亏的。
一来家业本就是长房赚的,而这几年做事主力就是乔大江跟春娘。但分家的话,大宁律法是均分制,田産等主要财産,会按儿子数量平分。
简单来说,乔大江能分到的东西,比乔大宝丶二宝还少……
乔里正实在不想不孝丶但也不想儿子一家这麽可怜的被赶出去,属于进退两难。
索性分家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分完,今日又刚好是进府城领围猎赏银的日子,便说缓缓再议。
可惜乔里正一说缓议,二房三房丝毫不觉得感激,反倒拿准了长孙不敢分家一般,新一轮哭天抢地又开始了。
乔大江两口子去意已决,也懒得听他们嚎,但即然乔里正整日都不在家,索性带着小树直接躲出乔家。
一来是躲个清静丶二来是心里也乱,听听萧家人丶尤其是苏榛的主意。
可他们一朝萧家来,就发现身後跟了两个尾巴,大宝和二宝。
这俩宝儿对分家的事儿没什麽概念,仍旧是惦记着苏榛答应了他们每日八个铜板的活儿呢。
乔大江便也就没阻拦,跟就跟吧。
大大小小的到了萧家,春娘立刻被叶氏拉进屋唠。
乔大江也不含糊,甩开膀子跟萧容丶李和一起拉砂石夯地面,折腾那个户外厨房,其实也是一边干一边说说往後的想法。
苏榛先是把四个孩子们今日要做的桦树皮给他们理出来,温水也烧好,这才擦干净手进了屋。
本是想着好好安慰一下春娘才成。
没想到春娘虽说脸上有青有红的挂了些彩,但以往神情中的压抑一扫而空,竟然有些神采奕奕的架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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