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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把钱放进钱箱,存银突破到四两九钱零八文,心满意足。
又拐弯抹角问了一下重云公子在不在府上,苏榛索性直说:“伯娘,我现在真的没考虑这些,我还小。”
“好好好,伯娘不催你,你只要开心,咋都成。”叶氏嘴上这麽说,表情明显却不是。
苏榛略感无奈,催婚真是个千古难题。
她今日跑了小半天,此刻困倦得不行。叶氏本让她回屋眯一会儿,但她心里有事哪里眯得住,便给自己沏了杯浓茶喝了,抱起谨哥儿,跟叶氏去冰屋赶紧做防水地垫。
瞧着谨哥儿无事可做,怕他无聊,苏榛便交给他个小任务,继续做黄泥弹丸,反正这东西是消耗品,做多少都行。小娃又喜欢玩泥丸,乐得开心。
萧容和寒酥本来正把一部分蜂窝煤搬到冰屋的架子上晾,这会儿就先停停,先一起裁制帆布。
“榛娘,你怎麽买这麽多,是要做多少?”寒酥有点被这几匹的阵势惊到。
萧容跟叶氏也是这麽想的,但他们知道苏榛做事有谱儿,定是早有安排。
苏榛确实有安排,但还是要跟萧家人商量商量,便说着:“其实咱们围猎一共二十七人,减掉咱家三口和李家四口丶乔家四口丶赵家两口,都买了帆布,馀下就只有十四口人。”
寒酥反应最快:“你是想,把那另外十四口的也做了?”
苏榛点点头:“对,否则围猎的时候就咱们几户走得近的有地垫铺,旁的猎户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想法。出门在外的大忌就是团体不合,尤其又是雪原深山的,但凡人家想歪一点,都不说人家会害你,就是你脚滑一下丶没人扶,都指不定酿了什麽大难。”
萧容心中一凛,深以为然。出门在外大忌就是你有丶别人无。
叶氏:“但这地垫要卖多少银钱合适?”
苏榛也想过价格:“伯娘,所以我想跟您们商量呢,这地垫可不可以就不要钱了?”
“白送?”
“不止是白送,而且是匿名的白送,交给乔里正,说是公中出的银子。”苏榛答了。
萧容有些奇怪:“这是为何?”
苏榛:“我算过成本,一匹帆布宽六尺长百尺。按每张垫子三尺宽六尺长的剪裁比例,每匹布足可做三十二张,每张用布成本是八文钱,加上桐油,大概每张也只要十文。
李家乔家赵家都不用咱们做,就是减掉十张。咱家只需做二十二张,其中十九张是给别人的,就是一百九十文。
这钱其实不多,咱家手工成本加五文上去,十九张也不过赚个九十五文。这次围猎,还没出发就做了鱼面等物是收了手工费的,虽说大部分人认为这费用合理,但你只要收了银子,人家本能的就会认为你赚了,哪怕你只赚了一文。这还没出发呢,你家就赚?旁人会嫌的。”
叶氏:“那不如大大方方就说是咱家送了,不是也能讨个人情?”
萧容却已经懂了苏榛的意思,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人情,讨不得。”
苏榛:“萧伯说得是。咱家自从到了白水村已经很显眼,这次送了,下次呢?升米恩丶斗米仇。反正咱家也不需要挂个什麽大善人的名号,索性就匿名送,只有乔里正一个人知内情就成。”
叶氏听得唏嘘,也是恍然大悟。她心性本就单纯,一直跟着萧容行军,王府人口又少,又没什麽亲戚内斗,哪里会想到这麽多人性问题。
而苏榛不同啊,她做为在现代还被吃了绝户的典型,苏家那堆吸血的亲戚。
呵,苏榛不想回忆,回忆就恨得牙痒。
萧容拍了板:“就按榛娘说得办,回头我去跟乔里正说。”
事情商量完,四人就抓紧时间裁剪丶浸油丶摊晾,忙到晚食才停。各自洗了手,一起用饭。
晚食是叶氏做的,味道虽不及苏榛,但萧家的原则一向都是:有现成的给你你就吃,别挑三拣四。
吃了饭,苏榛跟寒酥去另一个冰库房看了一圈儿,架子上已经空了不少。下午村里雇的驴车挨家走了一趟,把装备都装车了,明个儿赶路各自带随身的东西就成。
寒酥打趣苏榛,属她的行李最多,也不知道都塞了些啥。
苏榛笑得神秘:“总之都用得上,回头看了你就懂了。”
一边说,一边又最後检查了一遍留给叶氏和谨哥儿的囤粮丶柴丶油丶布丶棉丶皮子,感觉万全了,心里却仍旧惴惴的。
穿到大宁朝以来,这是苏榛第一次要跟家人分开。
虽说也不是“行千里”,可担忧的心却是一点不少。
忍不住跑回屋又跟叶氏丶谨哥儿分别腻歪了好一会儿。叶氏告诉她只管放心,她会带着谨哥儿和另外三个娃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猫冬。
入夜,按围猎出发之前的规矩,苏榛和萧家两父子都去屋外敬了山神丶再各自沐浴净身,换上早就备好的新里衣,以示虔诚。
今夜的白水村,家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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