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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还剩八个,切片切出一小盆。分出一多半儿涂红油齑汁接着放在陶片上煎制,其馀的不用红油,打了三个鸡蛋,用蛋液裹着煎。
成树见到这苏娘子做菜如此舍得放油,心里又是替她心疼银子丶又是感激她如此对待。偷偷叮嘱小喜,一会儿莫吃得太多,给东家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这边苏榛开始收尾阶段,白水村其它住户家也都差不多开始煮饭了。
但各家离得太远,香味肯定是互不干扰,只能远远看到零星分布的几家屋顶丶烟囱升起的白烟。
苏榛看清楚了各家方位,暗想今天是来不及了。等安置好,带点吃食把附近的邻居们都认识一下。
屋里的活儿是由叶氏负责。
三间屋子自然没办法设出专门的饭堂,她便把桌子摆在进门正对的竈间,竈台也擦得干干净净,也算是多了张桌子。
竈也燃着,火道通往各屋的火炕,此时已经烘得整间房子都暖意融融。
碗筷都是小喜带着谨哥儿摆的,也多亏苏榛想得周到,桦树皮碗也派上了用场。
“吃——饭——啦!”叶氏一喊,屋里屋外的人便都听到了。
其实压根不用她喊,香味儿早就把所有人勾得干活儿也心不在焉,眼神儿时不时的就会瞟到火堆那里看一眼。
萧家人自不必说,早就知道苏榛的手艺好。
其他人无不在心里嘀咕这苏娘子怎麽做吃食这麽香这麽快,赶紧进屋用叶氏在竈上烧的温水净了手。
桌子四四方方最多挤下六人,椅子也只有四把。
十个人围桌肯定是坐不下,苏榛便安排大家拿各自的碗吃“自助”,反正坐板凳或坐树桩子,哪儿都成。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竈边,上面摆得满满实实,尤其在成树等人看来简直像过年一样。
首先就是烤兔,半边红彤彤也不知涂了什麽,带着刺鼻的辛香味儿。另半边虽说看起来用了寻常,但上面却洒了许多白芝麻丶孜然丶还刷了糖水,寻常人家绝对舍不得放这麽多的好东西。
至于那一大盆五花肉炖野鸡丁儿更是诱人,里面有炒得金黄的鸡肉丶翠绿的芫荽丶褐中带青夹红的酱瓜酱萝卜丁儿。酱香和着野味儿的肉香丶菇香,只是闻着都快被香晕了。
盛重云和萧家人倒还好,维持了基本的餐前风度。
而成树丶小喜,甚至盛小山和小司就不用提了,看得眼睛都快直了,心里一直在想:不过年不过节的,谁家能这麽吃!这麽会吃!
“卿娘,你帮大家分一下肉。”萧容看到大家都还在客气,便请叶氏直接分肉。
“别急,还有一道大菜呢。”叶氏笑着指了指桌子。
桌上倒是空出中间一大片,边上一圈儿却摆了桦皮盘,上面有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丶掰好的白菘丶切成块的芦菔。以及蒜汁丶蘸汁丶和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粉末。
萧家人知道那是苏榛配的干蘸碟,香辣的。
叶氏解释着桌上的空位:“一会儿这里放涮锅子,吃了暖和!”
盛重云想着涮锅子倒是吃过,但萧家哪还有多馀的锅?那个桦树皮锅不是需要架在火上用吗?
正想着,门口传进来苏榛脆甜的声音,“大家让一让,小心烫!”
所有人赶紧从桌旁闪开,便看到寒酥跟小司两人用板子擡着那个大号树皮锅进来,锅里是满满的丶还飘着干菇的热汤。
苏榛跟在他俩身後,一只手提了个炭盆,另一只手拿着个旧木板。
炭盆里却没有木炭,而是烧得变色的鹅卵石。
寒酥和小司直接把树皮锅搁在了桌中间空出的位置上。
苏榛把炭盆搁桌下,怕大家不明白,就先做个示范,用树枝当筷子挟起烧变色的石头放进了汤里。
汤底本来就是热的,此刻立时就沸了,苏榛挟起羊肉片扔进去,瞬间全熟。
其实本来可以直接把树皮锅放在竈上加热的,但苏榛想着毕竟有孩子在,怕他们被火烫到。
另外树皮锅也在外头的火上烤了那麽久,多少有点担心再使明火会坏掉,就用了这种方法,大家可以踏踏实实丶慢慢悠悠的吃。
其实她的每一步取材都是最简单的,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也未必就完全想不到。
但在场的人里除了半个猎户出身的小司,确实都没见过如此操作,对大家来说就是新鲜的丶聪慧的。
人总是会被新鲜的事物所吸引,七嘴八舌的赞叹榛娘真的是少有的心灵手巧。
萧容和叶氏瞧着苏榛被炭火薰得小脸通红,即是心疼又是骄傲。尤其叶氏,表达心疼的方式就是把最好的肉挟给苏榛和谨哥儿。
萧寒酥便在旁边假装吃醋,惹得最懂事的谨哥儿要把碗让给寒酥哥哥,大家又是一阵爆笑。
笑过之後谁也不再客气,也顾不上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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